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煉體大能身上。
他叫鐵猛，一個在北原靠拳頭打出名堂的返虛境猛人。
此刻，他正捧著那枚剛剛滾落的道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zé)岷湍枪砂蹴绲纳珰猓麄€人都懵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我……我成功了？”鐵猛看著手里的蛋，聲音發(fā)顫。
他只是抱著‘別人有才藝，我只有一身蠻力’的破罐子破摔心態(tài)，表演了一下自己的老本行。
沒想到，真有雞被他這種原始、粗獷的雄性魅力所折服了！
“咕咚。”
周圍，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下一秒，整個斷魂崖徹底沸騰。
“我明白了！這群鳳種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它們喜歡直接的！暴力的！”
“鐵猛道友用的是胸口碎大石，那我便來個手撕猛虎！”
“我！我能吞劍！誰也別跟我搶！”
剛才還沉浸在藝術(shù)氛圍中的老祖?zhèn)儯查g畫風(fēng)突變。
一群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絕世強者，此刻為了搶一個在雞面前表演的機會，又差點打起來。
凌云看著院子里這群準備把馬戲團開到自家養(yǎng)雞場門口的老家伙，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隨手從盤子里拿起一只烤好的雞翅，咬了一口。
“嗯……肉是挺嫩的。”
他咀嚼了幾下，又搖了搖頭。
“就是沒嚼勁，太松了。”
他這聲不大不小的評價，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正準備表演“口噴真火”的一位化神老祖，動作僵在原地。
正在醞釀情緒，準備高歌一曲的老獅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沒嚼勁？
這可是蘊含鳳凰血脈的五階妖王，用生命之泉和各種天材地寶喂養(yǎng)出來的，您竟然還嫌棄它口感不好？
葉傾城立刻掏出小本本，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求知。
“前輩，您的意思是，‘道體’雖強，若無千錘百煉，亦是虛浮無根，不堪一擊？”
“什么道體，就是肉太柴了。”
凌云把雞骨頭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
“光吃不動，天天聽音樂打坐，這不成飼料雞了嗎？”
他看著天上那個霓虹科幻風(fēng)格的養(yǎng)雞場，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說道。
“這樣下去不行，產(chǎn)品質(zhì)量會嚴重下滑的。”
“必須給它們增加運動量，搞點體育鍛煉。”
體育鍛煉？
眾人面面相覷，腦子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
凌云懶得解釋，直接走到了養(yǎng)雞場下方的一片空地上。
他伸出手，口中輕念。
“天工開物。”
金光一閃。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瞬間出現(xiàn)了一堆圓滾滾的，橙色的小球。
這些小球約莫拳頭大小，表面有著奇異的黑色條紋，材質(zhì)非金非玉，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靈氣波動。
“這是……法寶？”
一名修士好奇地問道。
“什么法寶，這是籃球。”
凌云拿起一個，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還不錯。
他屈指一彈，那枚籃球化作一道橙色的流光，精準地飛入一個雞舍，落在一只正在打盹的五彩錦雞面前。
“啾？”
那錦雞被嚇了一跳，歪著腦袋，好奇地用喙啄了啄這個奇怪的玩意兒。
“骨煞。”凌云喊道。
“老板，屬下在。”骨煞連忙飄了過來。
“傳我命令。”凌云指著天上那群雞，下達了新的指示。
“從今天起，成立‘?dāng)嗷暄吗B(yǎng)雞場體育部’，舉辦‘第一屆斷魂崖全雞運動會’。”
“運動項目，就是運球。”
“讓所有雞，都給我學(xué)會這個動作。”
凌云說著，親自做了一個示范。
他并起兩根手指，對著空氣，做了一個上下拍打的動作，嘴里還配著音。
“啪，啪，啪……”
“只有熟練掌握運球技巧，并且練習(xí)時長達到兩年半的雞，才配上我的餐桌。”
“聽明白了嗎？”
此言一出。
全場又靜了下來。
葉傾城手里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劍無涯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一次被按在地上，用鐵刷子來回刷了三遍。
兩年半？
練習(xí)運球？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凡俗的拍球動作，和雞的肉質(zhì)，和那至高無上的“道”，究竟有什么聯(lián)系。
就在所有人腦子宕機的時候，葉傾城猛地蹲下身，撿起筆。
她的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窺見了天地間最本源的奧秘。
“我悟了！我徹底悟了！”
她翻開《老板語錄》，用一種近乎癲狂的速度，在嶄新的一頁上奮筆疾書。
【老板語錄第一百零八條：大道修行，需持之以恒，貴在堅持，不可一蹴而就。】
【批注：前輩以‘兩年半’為期，暗合‘小周天’之?dāng)?shù)。此乃告誡我等，修行之路無捷徑，唯有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方能水滴石穿，功德圓滿！】
【另：前輩所示范的‘運球’之姿，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掌控’與‘循環(huán)’之無上至理！球起球落，如靈力在經(jīng)脈中周天運轉(zhuǎn)，一呼一吸，皆在掌控之中！此乃煉心之法！煉體之術(shù)！是通往至高境界的全新法門！】
寫完，她高高舉起小本本，對著身后那群依舊處于呆滯狀態(tài)的修士們，用一種布道般的口吻，高聲誦讀。
每一個字，都如同黃鐘大呂，狠狠敲在眾人的心頭。
“原來……是這樣？”
“掌控與循環(huán)……練習(xí)兩年半……”
老獅王喃喃自語，他看著凌云那個簡單的拍打動作，越看越覺得玄奧。
他嘗試著抬起自己那毛茸茸的爪子，模仿著凌云的動作，在空中虛按了一下。
一股奇異的律動感，從他的掌心傳來。
他感覺自己體內(nèi)那奔騰如江河的妖力，竟然在這一按之下，變得溫順了些許。
“有效！真的有效！”老獅王失聲驚呼。
旁邊的劍無涯見狀，也立刻回過神來。
他并指如劍，一縷精純的劍氣在指尖凝聚成一個光球。
他學(xué)著凌云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劍氣光球，在身前一起一落。
“嗡……”
光球震動，一股反沖力傳來。
劍無涯臉色一變，他發(fā)現(xiàn)，要讓這個劍氣光球聽話地上下彈動，而不是直接爆炸或者飛出去，需要一種他前所未聞的，對力量的精妙掌控！
比用劍尖雕花，難上一萬倍！
“妙啊！實在是妙啊！”
劍無涯的眼中，也迸發(fā)出了狂熱的光。
“前輩這是在教我們，如何從‘殺伐’回歸‘掌控’！這是劍道的返璞歸真啊！”
一時間，整個斷魂崖工地上，所有的化神、返虛大能，全都瘋了。
他們不再去搶著表演雜耍，也不再去研究什么母豬護理。
所有人，都像著了魔一樣，在原地模仿起了那個奇怪的“運球”動作。
有的人用靈力凝聚光球。
有的人直接拿起一塊石頭。
甚至還有人，直接抓過旁邊同伴的腦袋，就開始“啪啪啪”地練習(xí)起來。
一時間，整個山頭，到處都是“啪啪”作響的聲音，和修士們壓抑不住的，領(lǐng)悟了新大道的興奮喘息。
“我感覺到了！我的靈力……它在歡呼！”
“這節(jié)奏感！這就是‘道’的脈搏啊！”
鎮(zhèn)魔殿內(nèi)。
凌云通過監(jiān)控水鏡，看著外面那群像是磕了藥一樣，瘋狂“拍球”的老祖?zhèn)儯旖侨滩蛔〕榱顺椤?br/>“這幫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看向身邊的瑤曦，發(fā)現(xiàn)小姑娘也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水鏡里那群人的奇怪動作。
“哥哥，他們在做什么呀？”瑤曦奶聲奶氣地問道。
凌云沉默了片刻，語重心長地說道。
“瑤曦，你要記住。”
“他們正在為自己曾經(jīng)犯下的錯誤，進行深刻的懺悔和……康復(fù)訓(xùn)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