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拉則更為敏銳地洞察到了其它的點:
“剛剛你能確信地說出我同伴的加護是從別人身上竊取來的,可是對我,你的說法卻是‘誰知道你的加護是怎么來的。’這是不是說明了,你其實知道我的加護并非竊取而來?”
似是被艾拉說中了心事,那老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大師——我該如何稱呼你?”
“蒙圖薩,‘戰神之子’。”那老人這么回答了一句。
艾拉微微欠了欠身,以示對其尊敬:“蒙圖薩大師,我是七丘帝國的王室。也許你不知道七丘帝國是什么,但是,它現在正在遭受天方帝國的侵犯——天方帝國,就是由敵基督建立起來的國家。為了戰勝他,所以我現在才站在這里。”
蒙圖薩微微沉吟了一會兒:
“既然你說你額頭上這個加護不是竊取來的——那么回答我,這個加護的作用是什么?這個加護并不是簡單地賜予你魔法,它很特殊。如果是正式受到他的加護,那他應該會和你說清。而如果是竊取,那你的理解上就肯定會有偏差——是敵是友,以此便知!”
“它的作用是庇護。”艾拉回答道,“它保護我免受亞伯拉罕教會低階魔法的侵襲,但是對使徒級別的魔法無能為力。”
“保護你不受亞伯拉罕教會低階魔法的侵襲,賈比爾是這么和你說的嗎?倒也對——他確實也就只能防御一些低階的魔法”
見蒙圖薩眼中的敵意稍微輕了些,艾拉抓緊時間說道:“大師,也許我們在民族、文化、信仰等各方面都有不同,但對抗敵基督的心是一致的。如果你有能夠戰勝敵基督的方法,請務必賜教于我。”
“戰勝敵基督?我剛剛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如果我們真有戰勝敵基督的實力,又怎么可能會敗給敵先知?我們做出預言,只是在期待預言之子的力量而已。”蒙圖薩如先前一般搖起了頭。但沉吟了一會兒,又話鋒一轉:“不過我們確實做了某種準備,以在預言之日來臨時協助預言之子,共同對抗敵基督。”
“這正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女孩說道,“特普伊人生活在兩千年前,他們是人,而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你們要如何去對抗一個生活在兩千年以后的人?就算以靈體轉移的方式,你們的魔力也會因為肉體的差異而被削弱。更何況,亞伯拉罕教會的魔法甚至能夠直接消滅靈體。”
艾拉在一旁點了點頭。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賈比爾將靈魂寄宿在死囚身上,已經存續了數千年。但在安提利亞的他,最后卻被遠在七丘帝國的格里高利給輕松消滅了靈體。要在使徒的眼皮底下存活數千年,實在是太難了
蒙薩圖搖了搖頭:“亞伯拉罕教會的魔法確實可以消滅靈體。但它無法消滅理念。只消滅靈體根本無濟于事,只要理念依舊存在,那么,我們就總能在這個世界造出其投影。”
“理念?”
艾拉重復了一下這個詞。她之前在墨瓦臘泥加口中也聽說過這個詞,只是墨瓦臘泥加她對這種魔法不是很了解,所以解釋不清。
“對,理念。這是我們特普伊魔法的根本。”蒙薩圖說道,“知道賈比爾畫在你額頭上的印記是如何起作用的嗎?它并沒有賜予你魔法,而是將象征著它自身的‘理念’與你混合,使你能夠重現他一部分的力量。”
“抱歉……我對魔法的理解不夠,聽不明白。”
“打個比方吧,一個馬戲團里有個雜技演員,他擅長模仿別人的聲音。他模仿的時候,被模仿的那個人是在眼前還是在千里之外并不重要,甚至就算被模仿的那個人死了,只要他的聲音足夠有特征,觀眾依然也能知道雜技演員模仿的是誰。賈比爾的這個印記,其根本的作用,就是能讓你更好地模仿他的聲音。”蒙薩圖說道,“當然,雖然是別人的聲音,使用的卻是雜技演員的喉舌。對于同一個人的聲音,不同的雜技演員模仿起來也會有所不同。而且最關鍵的,雜技演員模仿的聲音永遠不可能和本尊一模一樣,更不可能超越本尊——這在邏輯上就是說不通的。”
“這就是賈比爾給我的加護的真像……?我聽說那些古早的‘神’使用的好像也是類似的方法?難道說,所謂‘神’的加護……”
“沒錯,就是你理解的這樣。”蒙薩圖說道,“我們特普伊人花了漫長的時間理解了這一切,然后,我們便開始嘗試竊取神的加護——我們敬拜我們的神,從他們那里得到珍貴的加護,又從其他部落的受加護者那里竊取他們的加護——神給他的信徒加護的方式就只是在額頭上簡單地畫一個符號而已,大多數時候不會限定使用者,要竊取起來可太簡單了。正是利用這樣的知識和力量,我們建立起了一個偉大的國度!”
“但是,即便可以竊取加護,你們還是敗給了梅瑟?”女孩在一旁說道。
一句話,就讓蒙薩圖眼中就帶上了無限的驚恐:
“是的,我們敗給了梅瑟。他的力量遠超于任何一個受加護者。以賈比爾為首的一群人認為這是因為梅瑟的神把力量全部集中在了梅瑟一人身上,他們是一群白癡——復數的受加護者確實會減弱加護的作用,但是梅瑟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了我們祭拜的神本身!只把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會讓這個人超越力量的源頭嗎?”
不經意間,蒙圖薩就這么罵了賈比爾一句。卻聽他繼續說道:
“我嘗試過竊取,但我無法理解他的神——那個理念似乎根本就無法用語言來描述。我甚至在懷疑,他的魔法是不是真的來源于神?而他的野心則更為龐大,他想要毀掉所有的神像,甚至殺死所有的神——你知道嗎,這會讓我們特普伊人的研究成果化為烏有!如果神都消失了,那我們對于神明加護的知識還有什么用?”
“可是如果按你剛剛的說法,即便神消失了,其理念依舊存在。”艾拉說道,“出色的雜技演員依舊可以模仿它的聲音——畢竟,加護的作用只是讓模仿聲音變得更容易一些而已,不是嗎?”
“但那會困難很多!”蒙圖薩吼道,“而且,如果其模仿聲音的方式不是神的‘饋贈’,而是依靠其自身的技藝,那我們又該如何竊取?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