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若霜，還不出手嗎？”
原本以為，無面人在輕描淡寫，化解了方凌的所有攻擊后，會毫不留情的將方凌以及所有人族抹殺。
誰曾想，他卻是轉頭“看向”某艘飛舟，臉上模糊不清的五官，像是各自為主般的在面龐上跑來跑去。
而無面人的聲音，略顯生硬，像是很少開口說話一般。
“還是說，你是打算，利用這些人奴精血，幫助自己開啟天魔圣體？”
無面人桀桀一笑，森然無比的聲音，清晰的傳進眾人耳中：“既如此，本座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說罷，所有人頓時發現，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無形大手攥住一般，越來越用力，像是真要被人捏碎了一般。
包括方凌也是如此。
而這一刻的方凌，更是難以置信的扭頭，看向凌若霜所在的飛舟。
從開戰到現在，凌若霜都沒有出過手。
甚至在方凌遭受生死危險之時，凌若霜就好似默認了此事。
難道，真如無面人所說，這一切都是凌若霜的計劃之一？
她所謂的從魔界逃到此處避難，不過是一個借口。
而是不斷的利用自己，一步步的完成她的某種謀劃？
不！
絕對不可能！
雖說凌若霜本體乃是魔族，但她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凌若霜之所以沒有出手，肯定有她的考量，或者說計劃。
然而，隨著不斷有武者爆體而亡，除了魂體被無面人吸收外，精血卻散亂在虛空之中。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竟然已經足有上千之多。
“沒臉沒皮的東西，給老夫去死！”
就在方凌已經開始心念動搖時，一道憤怒的咆哮聲，讓方凌瞬間清醒過來。
然后方凌就見到，正在無面人的威壓下，苦苦堅持的鄭大松，竟然如他一般，燃燒自身氣血，毫不設防的朝著無面人沖去。
體內的氣血，變得暴虐而狂躁。
“祖父，不要！”
鄭廣志面色狂變，想要阻止卻根本無法移動身體。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鄭大松在沖到無面人面前，體內靈力徹底釋放開來。
“吾輩武修，可惜一死！”
鄭大松雙手張開，滿是皺紋的臉上卻盡是釋然的笑容。
“咚！”
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朵靈力蘑菇云在天地間炸開，絢爛卻悲涼。
吾輩武修，何惜一死！
這四個常常被人掛在嘴上的八個字，卻在此時具象化了。
“吾輩武修，何惜一死！”
有一名修為在造化境七重的老者，也是大笑一聲，燃燒氣血，釋放靈力，選擇了自爆。
“亡族滅種，匹夫有責，能與諸君一戰，快哉快哉！”
又有身受重傷，只有一臂的男子，如血的雙眼中，盡是決絕。
“生亦何歡，死亦何懼？吾輩武修，當為殉道者，殺！”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有大漢持戰矛，披戰甲，如馳騁沙場的悍將，朝著敵軍發起沖鋒。
明明只有他一人，卻喊出了千軍萬馬的無雙氣魄。
“咚咚咚！”
“轟轟轟！”
然而，遺憾的是，如此之多的武者自爆，那無面人，以及白童等人，都在風暴中心，安然無恙。
一切的攻擊，對無面人毫無效果。
一道道絢爛而灼熱的煙花，在天地間盡情綻放，刺得方凌雙眼刺痛，流下熱淚。
不少女性武者，低聲抽泣，卻又面帶仇恨的看著那些異族。
而方凌，在不知第幾個武者，開始選擇自爆，都想要將無面人拉著一起陪葬的時候，他神情瘋狂而猙獰。
滔天恨意，在胸腔中凝聚。
他不顧一切，想要徹底釋放出遠古極兇饕餮的力量，看看是否能將無面人重創或者斬殺。
吾輩武修，何惜一死！
但就在方凌心神一動間，一種似乎來神魂深處的壓制，讓方凌就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一般，竟然連氣血都無法運轉。
方凌頓時一陣慌亂，滿臉神魂落魄。
怎么回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凌嘴唇顫抖，體若篩糠，無法自已。
就在方凌已經徹底絕望之時，一道席卷整個千山域的劇烈震動，毫無征兆的自落日城深處，某個大地之下，層層疊疊的翻滾而來。
然后，又是一道憤怒至極的咆哮聲，響徹在眾人耳中。
“凌若霜，你敢.......”
只是話還沒說完，落日城像是被人徹底掀翻一般，大地不斷翻滾，鬼氣消散。
而露出的大地之下，竟然是一層接著一層的森然白骨。
好似，整個落日城，全是被白骨堆砌而起的人間鬼蜮。
“嗡！”
有森然劍氣，自蒼穹落下，斬向翻起的大地深處。
劍化天地！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有朗朗讀書聲，如春風化雨，撫慰人心。
“腌臜潑皮，老子砍死你！”
有憤怒咆哮，掀起萬丈沙塵，帶起沖霄殺意。
一道道至強至剛的氣息，在此時齊齊降臨，皆是一同斬向大地深處。
這一切說起來很慢，卻皆是發生在一瞬之間，快到包括無面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好一個賤婢，竟然敢毀本座本體！”
無面人好似被人拿捏住了軟肋，聲音都罕見的有了些氣急敗壞，甚至是惶恐。
就在無面人剛要有所動作的時候，一道道銀色流光，自虛空中流瀉而出，將他包裹其中，最后形成一道空間牢籠。
見到這熟悉的一幕，原本眼神灰暗的方凌，卻是驟然綻放出明亮光芒。
空間封鎖！
是凌若霜！
“嘩啦！”
那靈力亂竄的虛空中，一道氣質絕代風華的身姿，從中緩緩走出。
她的步伐并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落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一時間，所有人原本狂暴的氣血，都逐漸得到了安撫，變得平穩下來。
禁錮在他們身上的威壓，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宮主！”
百花宮眾女，見到那熟悉的身影，喜極而泣。
“大宮主！”
所有武者，更是淚流滿面。
凌若霜面色冷厲，只是獨自踏空而來。
眉心處，一朵銀色蓮花盡情綻放。
身上的氣息，已經強大到了一個令人無法直視的地步。
她蓮步落下之時，就有大片大片的異族，周身射出無數銀光，身體被銀光切開，無聲無息的死去。
無論你是鬼王也好，鬼皇也罷。
皆都擋不住空間之力的絞殺。
在凌若霜出現在白童面前時，她淡淡的瞥了對方一眼，就在對方驚恐絕望的神情中，伸出一根手指，點在白童眉心。
指尖，銀光綻放，覆蓋白童周身。
對方就像是一件脆弱的瓷器，寸寸裂開，化作一地齏粉。
最后，凌若霜才將視線落在無面人身上，誘人的紅唇微微一掀，卻飽含了極致的冷意和殺意。
“鬼龍，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