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很多事情,在這一刻全部都通了。
我不想再問什么,點點頭。
“走吧,去看看我的曾經(jīng)。”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比誰都難受。
所謂的我的曾經(jīng),都不過是一些已經(jīng)過去的曾經(jīng)。
一些虛無的曾經(jīng),沒有任何真正存在的意義。
一想到我從小竟然是在靈魂中長大,我就覺得可笑。
我是人,卻被靈魂養(yǎng)大。
那些生死,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我的世界觀,從出生開始,就注定是個笑話。
我抬眼看著曾經(jīng)熱鬧的村子,那些嗑著瓜子說著旁人閑話的大嬸兒們。
似乎還坐在路邊的石凳子上笑看著我。
蹲在路邊上廁所的張叔好像還在我的記憶中。
一切,都好像沒有變.....
只是,那些錯落有致的房子,現(xiàn)在全都變成了一個個的墳?zāi)埂?/p>
他們,是否都曾經(jīng)是真實存在的人。
我不知道.....
還是說,為了我的能量,他們都不過是虛構(gòu)出來的人?
陪伴在我的身邊。
我想起了狗蛋兒,那個我曾經(jīng)最好的朋友。
他的死,似乎不過是為了促進(jìn)我的成長罷了。
我望著兩邊的墳?zāi)梗际菦]有墓碑的,
好像,他們不值得被人記住。
好像,他們被剝奪了成為人,或者是成為鬼最后的尊嚴(yán)。
我突然很想要幫助他們找到真實的身份。
我轉(zhuǎn)頭,看著跟在我身邊小小的沈彥昕。
她說過,讓我誰都不要相信。
以前我不懂。
現(xiàn)在,我終于懂了。
從兩年前開始,她就在告誡我,可是我沒有聽懂。
是我錯了。
我悄悄地對沈彥昕伸出手。
她眨著眼睛,將小小的,冰冷的手放在我的手中。
是時候反叛了。
與沈家人同在。
沈安之,從來就不是壞人,他用盡了力氣將沈家人安置在我的身邊保護我。
等待我終有一天的覺醒之路。
終于,不遠(yuǎn)處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房子。
不似其他的孤墳。
我一驚,這個地方,不在我的記憶里。
我甚至對這個地方?jīng)]有任何印象。
沈彥昕拉著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點頭。
走過去的時候,我的心沉到谷底。
一片亂糟糟的聲音響起,我聽到不少人在說話。
我一頓,蹲身下來,將沈彥昕抱在懷中。
因為我害怕突然出現(xiàn)什么,讓沈彥昕受到驚嚇,或者是傷害到她。
沈彥昕軟弱的小手抱著我的脖子。
“謝謝。”她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一家人,我有義務(wù)保護你。”我輕聲說道。
“嗯。”沈彥昕將頭靠在我的肩膀。
我盯著遠(yuǎn)處的那個看上去甚至有些高級的房子。
駐足。
我有些慌亂。
“沒事的,別怕。”沈彥昕就像是知道我即將看到的是什么一樣,小聲說道。
我低頭,看一眼腳下的路。
耳邊傳來我小時候的歡聲笑語。
“韓大方,別跑那么快!等我一下!”這是狗蛋兒的聲音。
我轉(zhuǎn)頭,便看到年少時的自己咧著嘴笑,他指著身后已經(jīng)跑得氣喘吁吁的狗蛋兒。
“你行不行啊?”年少時候的我大笑著,轉(zhuǎn)頭,便向更深處跑去。
很快,便消失了身影。
背后的狗蛋快步追上去,他突然像是看到我一樣,停在我的身邊。
歪著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我一驚,下意識后退半步。
隨后,狗蛋身體一震,重新向少年時代的我跑去。
“韓大方!別跑那么快,一會兒你媽找不到你,又該生氣了!”
兩人的身影最終消失不見。
我卻依然沉浸在剛剛的過去情懷中。
“他們早就死了,只有你還活著。”沈彥昕突然開口說道。
不等我說話,便看到前面的房子里,有人打開了大門。
我來不及躲閃。
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其實我早知道,在這里一定會遇見熟人。
只是我從來沒有想到,見到的人,竟然會是江祭臣。
此刻的江祭臣已經(jīng)恢復(fù)了曾經(jīng)的樣子。
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好看。
江祭臣松開手,背后的門砰的一聲被關(guān)上。
他思考了一瞬后,便沖到我的面前。
看上去有些驚慌失措。
“你怎么來了?你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這里!”他焦急地想要將我向外推去。
我甩開他的手。
“你知道我是誰嗎?”
“韓大方!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們在找你!”江祭臣壓著聲音小聲說道。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江祭臣的身后,有人開口說話:
“喲,這是誰回家了?”
我偏頭,從江祭臣的身后看向背后的人。
莫醫(yī)生。
她的身上穿著高級的定制西裝,長發(fā)披散在后背。
一步步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江祭臣眼神恍惚,他還想說什么,就被莫醫(yī)生一把推開。
“歡迎回家。”
莫醫(yī)生的聲音聽上去,竟讓人覺得有些舒適。
江祭臣站在一旁,默默地?fù)u著頭。
莫醫(yī)生上下打量著我,臉上露出驚訝而欣賞的表情。
“沒想到,沈家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么快就完成了融合實驗?”
莫醫(yī)生驚喜地說道。
“什么融合實驗?”我問道。
一陣尖叫聲從旁邊的房子里傳出來。
我們所有人都轉(zhuǎn)頭看向屋內(nèi)。
莫醫(yī)生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向里面走去:“很高興再見到你,韓大方,不過我現(xiàn)在有些忙,下次見面再聊。”
說著,莫醫(yī)生便抬腳離開。
我上前兩步,想要跟上去,被江祭臣攔住。
他對我搖搖頭:“別去。”
我推開他:“別攔著我,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不需要你在我面前假裝關(guān)心的樣子。”
江祭臣再次拉住我的胳膊:“韓大方!”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我說了,不要假裝關(guān)心我的樣子!
如果你當(dāng)初真的愿意把我當(dāng)朋友的話,
你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
讓我用了這么長的時間,才能找到真相!”
江祭臣再次拉住我的胳膊,眼神中透著哀傷:
“你真的以為自己找到了真相?而不是像過去一樣,
不過是陷入了別人給你設(shè)下的局?讓你看到他們想讓你看到的一切?”
我憤怒:“所以,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希望看到我做什么?
你們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欺騙我!”
江祭臣還想說話,被我打斷:“江祭臣,我曾經(jīng)真的拿你做過朋友,連你都在騙我,何必要假惺惺地阻止我!”
“大方?你是我的大方嗎?”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我全身僵住了。
就連眼神都失去了光澤,我站在原地不敢動,半張著嘴。
生怕我剛剛聽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大方......真的是你嗎?”
我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牽住。
但我依然不敢回頭。
“你......回來了......媽等你很久了......”
我慢慢地轉(zhuǎn)眼,看向我的身邊。
看到我媽正眼巴巴地望著我。
跟我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看到她眼神中的炙熱。
“媽......”我的眼淚瞬間滾落下來。
沈彥昕掙扎著從我的身上跳下去。
我用力抱住我媽。
“媽,你認(rèn)出我了......”我哭得聲嘶力竭。
我媽點頭:“你是我兒子,不管你變成什么樣子,媽永遠(yuǎn)都能認(rèn)得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