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沈惟敬一心求死,愣是直接撞向廷柱,當即嚇得猴子和烏龜大聲制止!
“不可!”
本多忠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沈惟敬,片桐且元則趕緊攔下沈惟敬,隨即對著其鞠躬道歉。
“尊使莫怪,鄉野村夫不懂禮數,這才頂撞了您!”
豐臣秀吉使了個眼神,片桐且元更是直接跪地叩首,對方才的言辭表示道歉。
沈惟敬則摸了摸額頭,方才那個名為本多忠勝的武將,力氣還真是大啊!
不知我大明劍圣俞大猷,殺死此人需要出幾劍?
“支持一次,下不為例!”
沈惟敬冷笑道:“吾欲效仿漢使,奈何諸君阻攔,實在是可惜!”
大漢,如何開疆拓土?全靠漢使飛揚跋扈!
睡了他國太后,疑惑直接當眾斬殺他國帝王,最后以自身祭天,給國家以出兵的理由。
沈惟敬提起此事,也令豐臣秀吉膽顫心驚,莫非朝鮮那些武將,還是虛報了明軍的好戰之心?
否則一個行將朽木的老頭,怎么敢在他這個天下人面前如此囂張跋扈?
當然,只有沈惟敬和郭夢征知道,他倆萬一死在日本,萬歷皇帝壓根不會在意,更別提親自派兵屠滅島國。
朱翊鈞有這個心,奈何國庫空虛,且全國上下壓根收不上多少稅。
百姓苦不堪言,國庫空虛見底,都被中間那些個文官老爺拿走了。
“尊使說笑了,我日本與明國一衣帶水,更應該友好相處才是!”
德川家康趕緊出面打圓場,希望沈惟敬見好就收。
畢竟豐臣秀吉也不是什么善茬,萬一真把這廝惹惱了,落得個烹殺的下場,豈不是弄巧成拙?
“尊使,可聽聞大盜石川五右衛門?”
片桐且元冷笑一聲:“此人多次偷竊太閣大人的名貴茶具,倘若有朝一日失手被捕,太閣大人一定會對其處以釜煮之刑!”
對方此言一出,沈惟敬壓根不為所動。
“太閣大人,只因為茶具被偷,便如此氣急敗壞?”
“有德者,不以酷刑治天下!若那位大盜想偷竊,只管來找我沈惟敬便是,我會將銀子賞賜給他,讓其回鄉務農,從此不再行盜竊之事!”
“素聞貴國向往我中原之唐朝,可唐太宗李世民那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言論,爾等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
沈惟敬說罷,便自顧自喝酒,壓根不看豐臣秀吉一眼。
片桐且元更是尷尬不已,本想以酷刑嚇唬沈惟敬,讓其不要如此囂張,誰知對方的嘴就看淬了毒一樣!
先說豐臣秀吉治國無能,以至于盜匪叢生,甚至偷到他這個天下人的腦袋上。
其次,便是日本學習唐朝,只是虛有其表!
那般敢為天下先的帝王擔當,日本人是一丁點都沒學到,說句狗腦子也不為過。
“太閣大人,還是先與尊使詳談兩國和解之事吧!”
德川家康趕緊開口,生怕沈惟敬節外生枝。
“也罷!我方提出的條件很簡單,僅有七條而已。”
豐臣秀吉冷笑道:“其一,遠嫁大明公主為日本天皇后!其二,發展明國與日本之貿易!其三,明國與日本兩國武官永誓盟好!”
沈惟敬差點笑出聲,按照日本人的制度,肯定是武將們說了算,所以這第三條可謂相當離譜。
要是送到內閣那幫文官老爺那里,還不被笑掉大牙?
以為小日本能有什么條件,弄了半天要與丘八們交好!
眼看沈惟敬沒有拒絕,豐臣秀吉這才繼續說下去。
“其四,王京及北部四道歸還朝鮮,南部四道割讓于日本!”
“其五,朝鮮送一王子至日作為人質!”
“其六,日本交還所俘虜的朝鮮國二王子及其他朝鮮官吏!”
“最后一條,朝鮮君臣,必須永誓不叛日本!”
豐臣秀吉此言一出,德川家康頭頂冷汗直流,這他麻痹不知道前線打成什么樣了?
還特娘南方四道盡歸日本,宇喜多秀家他們已經只剩下兩道地盤了!
“呵呵,我大明想來主張,不和親、不納貢,不稱臣!除非大明公主與你日本天皇兩情相悅,否則這一條收回便是!”
沈惟敬絲毫不慌,笑道:“至于我大明,自然愿意與日本做生意,兩國武官亦可交好。”
聽到沈惟敬答應了兩個條件,豐臣秀吉這才沒有發怒。
“至于南方四道?本來是答應租借給你們,可惜你們不爭氣啊!”
“龍山一戰,被我大明奪取了糧倉,只能讓出江原道和忠清道,僅剩下南方兩道了。”
沈惟敬無奈攤手,模樣愈發欠揍,仿佛在說:“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豐臣秀吉自然知道此事,只不過他還想討價還價一番。
眼看明朝使者如此強硬,且朝鮮戰場節節敗退,他也只能忍耐下怒火。
德川家康還以為猴子要動怒,沒想到此人面對強大的明朝,竟然比想象中還能忍耐!
“朝鮮即便送人質,也是交給我大明,跟你日本何干?”
“至于你擒獲的那些朝鮮官員,跟我大明更沒有關系!”
沈惟敬冷笑道:“太閣所說最后一條,想讓朝鮮盟誓臣服于日本?你這是在挑釁我大明,還是不知朝鮮乃我大明藩屬之國?”
豐臣秀吉冷笑一聲:“看來使者,絲毫沒有談判的誠意!你我兩國持續開戰,大不了最終兩敗俱傷!”
沈惟敬不甘示弱道:“兩敗俱傷?太閣未免太過自信!大明幅員遼闊,哪怕經歷過寧夏平叛,以及支援朝鮮,尚未有人偷盜在我大明皇帝頭上!”
“反觀太閣,名義上已經是日本之王,卻三番五次被盜賊戲弄,試問威儀何在?”
“恐怕民間,反對太閣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大了吧?到時候我大明頂多損失些銀兩,恐怕你日本要重歸戰亂,始作俑者豐臣家,更是天下罪人!”
沈惟敬之言,如同一把利劍,直接刺穿了豐臣秀吉那可憐的自尊心!
即便大阪城內,手下們表現出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樣,實則全國各地,早就有對他不滿的聲音。
留守國內的軍隊,甚至要接連鎮壓一揆眾。
“八嘎!”
豐臣秀吉拂袖離席,最后只留下一句話:“家康,談判之事,便交給你了!”
德川家康心中大喜,增長威望的機會,這不就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