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黑衣刺客比了個“撤”的手勢,輕聲念道:“風緊扯呼。”
另一名黑衣刺客眼神無比清澈,重重點頭表示同意,旋即齊齊爬下高墻。
“方家那小子說,李夜初的實力只比他高出一截,雇傭我們來刺殺他簡直綽綽有余。”
“現(xiàn)在看來,那家伙純屬放屁。”
二人緩緩消失在夜色掩蓋的小巷子里,后背滿是冷汗。
即便兩人都是四品大圓滿的體修武者,但在看到李夜初那一劍的威勢后,他們感覺自己就像個街邊耍雜技的脆皮。
“趕緊回去告訴他,情報有誤,這活我們干不了。”
刺殺?自殺!
李夜初面向二人離開的方向,收劍入鞘。
“走了嗎。”
他輕喃一聲,對方會是四宗的修士嗎?
如果對方已經(jīng)盯上了自己,那么參加龍城大比的重要性就將大大提高。
只要自己成為四大宗門的練氣士,問題就將迎刃而解。
近些年來,龍城大比的報名條件都沒有變更過。
其中,李夜初唯一不符合的一項,就是沒有登上人杰榜前二百。
人杰榜由武煉閣制定,收錄大夏境內(nèi)三十歲以下武者,對其進行排名,但只收錄一萬人。
根據(jù)龍城大比的規(guī)定,每名參賽武者都可以帶上一名侍衛(wèi),但侍衛(wèi)也同樣需要登上人杰榜,只不過沒有排名要求。
............
晨曦如金色的絲綢,緩緩鋪展在天際,染紅了東方的云霞。
朱雀大街上,一座環(huán)形的宮殿建筑顯得極為惹眼,宛若一條盤踞于此的金色巨龍。
在整個大夏中,靖安龍城的武煉閣規(guī)模最為宏大。
武煉閣的大門高達三丈,通體由精鋼澆筑而成,其上銘刻著繁復的符文,給人一種不可撼動的威嚴之感。
門前,人山人海,隨處可見修為強大的武者。
兩個相貌極為出眾的年輕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男一女,男子容貌英俊,青衫佩劍;女子白衣如雪,飄然若仙。
“我需要躋身前二百,殿下的話……隨意,只要別下手太重。”
“嗯,小女子都依公子的。”
沈清瀾一臉乖巧聽話,怯生生地躲在李夜初身后,緊緊捏住他的衣角。
‘呵,都是裝出來的,不過是害怕我改變主意。’
李夜初嘴角抽搐,看破不說破。
早前,沈清瀾聽到要來武煉閣后,好一頓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馬將武煉閣捅出個窟窿來。
那會,李夜初就意識到,今天若是不讓她盡興,恐怕很難收場。
‘今天的選手們,要遭老罪了。’
為他們默哀一秒鐘,李夜初與沈清瀾一前一后進入武煉閣,領取身份令牌。
武煉閣內(nèi),穹頂高聳,一根根雕龍畫鳳的巨柱支撐著殿頂,地面鋪設著白玉磚石,光可鑒人。
近十層的高大建筑,容納了大大小小近四百個擂臺。
中央,一座巨大的圓形擂臺擺放在其中。
武煉閣按照武者戰(zhàn)斗獲取的積分進行排名,而中央的擂臺獲取積分的速度最快。
因為中央擂臺擁有獨特的攻擂規(guī)則:武者可以通過攻擂取得擂主資格,若是成功守擂達到連勝,就會獲得極為高額的積分回報。
相比之下,其余小型擂臺,則是簡單的積分匹配規(guī)則,按照武者自身積分挑選對手。
這一點與中央擂臺接受全部武者的挑戰(zhàn)完全不同。
“公子,我先去了。”
沈清瀾滿臉英雄氣,對著李夜初眨了眨眼,隨后手握長槍,一躍站到中央擂臺。
時間尚早,沈清瀾是今日中央擂臺的第一個登臺者,自然而然成為擂主。
“誰人有膽上來一戰(zhàn),讓本姑娘稱量稱量天下群英!”
清脆的聲音,如同金石碰撞,響徹整個武煉閣。
李夜初扶住額頭,感到不小的壓力,公主殿下太彪悍了。
‘不愧是史上唯一一位披掛上陣的王朝公主。’
自從召喚出沈清瀾之后,他就開始抽空在史書上了解有關她的信息。
結果發(fā)現(xiàn),這位公主殿下?lián)P名于江湖紛爭之中,經(jīng)常活躍在大明武林。
鎮(zhèn)守鳳守關時,之所以能夠快速組建娘子軍,完全是依靠沈清瀾在江湖中打出的威望,使人愿意心甘情愿隨她征戰(zhàn)。
沈清瀾身上頗具江湖兒女的豪氣,其實沒什么公主架子,反倒給人親近的感覺。
李夜初在看臺找了個位置坐下,準備看完沈清瀾的第一場對戰(zhàn),再去沖榜。
“小娘皮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一聲呵斥從人群中傳來,一位身著虎皮勁裝,豹頭環(huán)眼的壯漢躍上擂臺,甩了甩手中精鐵大錘,滿臉不屑。
臺下,不少武者都認出了持錘壯漢。
“他是虎嘯山莊的魏山,人稱‘鎮(zhèn)山虎’,是成名已久的四品武夫。”
“你們覺得誰會贏?”
“那娘們我不認識,我比較看好魏山。”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隨后在一旁的柜臺上堆起不少錢幣,幾乎所有人都在押注魏山勝。
見狀,李夜初隨手擲出錢袋,穩(wěn)穩(wěn)落在代表沈清瀾的擂主格子中。
下一刻,戰(zhàn)斗爆發(fā)。
魏山一聲暴喝,精鐵大錘裹挾著風雷之勢,朝著沈清瀾當頭砸下。
錘未到,勁風已至!
那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勢讓擂臺周圍的觀戰(zhàn)者,不少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沈清瀾眼中不起波瀾,迅速橫移一步,手中長槍如游龍般探出,槍尖輕點錘身。
一股沛然莫御的勁力順著槍桿涌入魏山體內(nèi),震得他虎口發(fā)麻,手中巨錘險些脫手而出。
同時,帶來的“嗡”響清晰傳入周圍的觀戰(zhàn)者耳中。
眾人心中無不驚駭,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魏山被迫止住攻勢,眼神轉向沈清瀾時,已經(jīng)沒了對方身影。
沒等他反應過來,沈清瀾站在他身后,桿尾對其一掃。
“哐當!”
大錘掉落在地。
魏山慘叫一聲,魁梧的身軀被掀飛出去,落到臺下,摔得七葷八素。
“鎮(zhèn)山虎?看姑奶奶給你打成下山虎。”
沈清瀾輕巧地收回長槍,槍尖斜指地面,英姿颯爽,宛若一尊女戰(zhàn)神。
她環(huán)視一周,朗聲道:“還有誰?”
寂靜。
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眾人仿佛失去聲帶,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那道如同傲雪寒梅的身影。
魏山好歹也是有著赫赫聲名的四品武夫,竟然一個照面就被打下了擂臺,這女子的實力未免太過恐怖!
柜臺旁,押注魏山贏的人臉色鐵青,看著不再屬于自己的錢幣,欲哭無淚。
而押注沈清瀾的,僅有李夜初一人,他收獲戰(zhàn)果,隨后朝著最近的小型擂臺走去。
沈清瀾盯著李夜初漸遠的背影,原本掛在臉上的淡淡笑意,像被秋風掃落般,迅速褪去。
她嘟起嘴,心中埋怨道:‘都怪這些人不禁打,早知道打慢一點了,害得他這么快就離開。’
沒了李夜初的觀看,公主殿下成功守擂的快感減去大半,她決定將氣都撒在接下來登臺的武者身上。
與此同時,朱雀大街上。
一輛華貴車架緩緩停下,一名身著玄色織金云紋錦袍,頭戴玉冠的青年男子踩著仆從的后背走了下來。
腰間長劍寒光凜冽,劍柄處纏著天藍色劍橞,隨著其主人走進武煉閣的步伐不斷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