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目光犀利,一雙深邃的眸子卻布滿血絲,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昨日溪邊發現兩具尸體,死狀奇詭,經本評議與四宗上人查驗,乃是練氣士所為!我等追查至今,方圓百里卻未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眾人,最后定格在李夜初身上,語氣驟然轉冷:“如今想來,那兇手極有可能就藏匿于爾等之中!所有被淘汰的武者,都將接受嚴密盤查,無一例外!”
說到這里,老儒聲音愈發低沉,字字如驚雷,眼神緊緊注視著李夜初:“尤其是你,你身為練氣士,你的嫌疑并不小。”
寥寥幾句話,卻瞬間引爆全場。
“尸體?什么尸體?”
“練氣士殺人?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同樣的疑惑充斥著所有人腦海,在場除了李夜初,鐘離褚與幾位評議之外,根本沒有人知曉這件事情。
與此同時,大部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李夜初身上,有震驚,有疑惑,也有幸災樂禍。
“練氣士,那些傳言是真的!李夜初真的是練氣士!”
“原來他本就是練氣士,難怪可以引發四象共鳴。”
“評議大人明察秋毫,斷不會冤枉好人,這家伙定然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老儒姓林,在靖安龍城名聲威望極高,只要是認識他的武者,基本都不會懷疑他說的話。
他一生服務于大夏皇室,深得夏帝看重,說出的話擁有極高的份量。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
近三十名武者竊竊私語,懷疑的種子在他們心中迅速生根發芽,眼中的審視之意愈發濃烈。
李夜初心中冷笑,‘這老登,完全不安好心。’
表面上是在陳述事實,實際上卻將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用心之險惡,可見一斑。
他自然知道那兩具尸體是練氣士所為,甚至還殘留著些許道炁波動。
但重要的是,那消息是他和鐘離褚一同上報給評議的!
這本身就可以減少一部分嫌疑,可沒想對方居然一出場就把矛頭指向自己。
老儒衣袖一揮,一股凜冽的氣風刮過李夜初的臉頰,如同刀鋒般銳利。
他聲色俱厲地喝道:“李夜初,釋放你的道炁,讓本評議好好勘察一番!”
語氣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沈清瀾略顯擔憂地看了李夜初一眼,瑩白如玉的纖手緊緊握住長槍,只要李夜初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她會毫不猶豫出手護住他。
其實,在她看來,眼前的老儒雖然氣勢逼人,卻并非不可戰勝。
李夜初神色自然,伸出右手隨后攤開手掌,一股純凈而浩瀚的道炁如星河般涌現。
這道炁并非尋常練氣士所能擁有的渾濁之氣,而是純粹到極致的強勁道炁,四象祭壇的靈氣在這股道炁面前如同螢火之于皓月,黯然失色。
老儒緊緊地注視著李夜初釋放出的道炁,眸子驟然收縮,透著一股不易察覺的忌憚。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迫切想要知道老儒接下來的話。
數息之后,老儒眼神愈發冰冷,喝道:“果然是你,這個道炁與那兩具身體上的氣息一般無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明明自己的道炁與那尸體之上殘留的道炁完全不同,但對方居然直接扭曲事實,這完全就是為了針對自己。
李夜初面色漸漸沉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老儒為何要將罪名安插到自己身上,但對方怕是打錯了算盤,自己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這老登想要潑臟水,自己可不會如他所愿。
“評議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昨日我與夜初兄弟一同前往溪流,那會才發現武者的尸體,這不可能是夜初兄弟做的。”
鐘離褚停止修煉,走到李夜初身邊,臉色嚴肅,他覺得老儒的判斷太過武斷。
即便李夜初是練氣士,可他知道,李夜初根本沒有行動的機會。
但,眾位武者不會這么想。
原本就被嫉妒蒙蔽雙眼的他們,此刻更加堅信老儒的話,
“哼,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說不定你們兩個早就串通好了!”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武者甕聲甕氣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嫉妒。
“就是,說不定這兩人就是一丘之貉,狼狽為奸!”另一個尖嘴猴腮的武者也跟著附和道,像是找到了發泄情緒的機會。
一時間,附和聲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向李夜初和鐘離褚。
李夜初心中一暖,其實他沒有想到鐘離褚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力挺自己,承擔被所有人懷疑的代價。
“敢問評議大人,你說我的道炁與那尸體殘留的道炁一般無二,你可有證據?”
李夜初不卑不亢,將眾武者的吵鬧聲視于無物,朗聲向老儒問道。
“哼,李夜初,你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
“一個殺人兇手,還要向評議大人討要證據?”
老儒沒開口,幾名武者搶先一步叫囂道。
“難道說,身為龍城大比的評議就可以不用證據,隨意捏造事實了嗎?”
李夜初凜然不懼,字字鏗鏘,直視老儒,毫不退縮。
老儒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竟有如此膽魄,敢當眾質疑他的權威。
“放肆!老夫乃是龍城大比評議,一言九鼎,豈容你質疑?”
老儒怒喝一聲,一股強大的威壓如山岳般壓向李夜初,試圖將他徹底壓制。
然而,李夜初卻巍然不動,如同一棵扎根于大地深處的古松,巋然不動。
既然他身為練氣士的情況已經被所有看出,那他就不必再掩飾什么。
道炁流轉,在李夜初周身形成一道無形屏障,將老儒的威壓盡數抵擋。
“林老,這件事是否有什么誤會?”
聞人慕語眉頭微皺,出聲問道。
她對老儒較為熟悉,林姓評議現在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像對方以往的作風。
哪怕聞人慕語承認,自己內心確實不喜歡李夜初,可李夜初畢竟是憑借實力吸取四象靈氣,她雖然嫉妒但也不至于被沖昏頭腦。
相比起李夜初,林姓評議在她眼里更加可疑,就像是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