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沒……沒了。”
文森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
博金先生還沒得及大口喘氣,文森特又非常突然地回過頭,“你的回答很全面,我會一一核實的,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健談。”
博金先生如墜冰窖。
他的回答確實很全面,但卻唯獨少了一個人,少了他親愛的兄弟,博金-博克商店的另一位老板,英國地下魔法世界真正手眼通天的鼴鼠,埃比尼澤·博克。
文森特走了,清脆的關門聲像一口鐘在博金先生腦子里敲響,低沉的余音震得他骨髓發寒。
他癱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襯衫,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柜臺木板。
“他看出來了……”博金先生顫抖著,“他一定看出來了……那種眼神……”
文森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禮貌。
但他讀懂了平靜下的寒意,那是一種看透一切的了然。
一一核實?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文森特會去按他給的名單找人。
當那些家伙被煞星找上門,他們會怎么想?誰會相信博金先生是無辜的?他們只會認為他為了自保,把所有人都出賣給了黑魔王。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被整個地下世界唾棄、追殺的場景。
而他那個精明又記仇的兄弟埃比尼澤,如果知道是他間接把文森特引過去……
“完了……全完了……”博金先生把臉埋進顫抖的手掌里,發出一聲聲絕望的嗚咽。
他不僅沒把自己摘干凈,反而可能惹上了更大的麻煩。
他現在只祈禱兩件事:
一,文森特在埃比尼澤那里得到想要的,然后永遠別再回來。
二,埃比尼澤足夠機靈,能應付過去,并且永遠不知道消息是從哪里漏出去的。
不對,還是提前打個招呼比較好。
他打開戴在手腕上的魔法通訊器,手指卻定格在投影光幕的通訊錄上,不敢點下去。
外界一直都有傳言說韋恩企業的產品存在監控后臺,用魔法通訊器聯系埃比尼澤,這不是妥妥的找死嘛。
博金先生顫顫巍巍地垂下手,抬頭望向緊閉的大門。
午后的翻倒巷依舊昏暗,文森特留下的冰冷氣息似乎還盤踞在那里,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經黑得看不見一絲光亮了。
……
……
霍格莫德,村外的小溪旁。
這里有一個非常不顯眼的山洞,環境陰森潮濕,就跟蝙蝠洞似的。
文森特取出雙蛇杖,輕敲洞外的石壁。
原本黑暗的山洞亮出幾盞微弱的燭光。
“歡迎光臨——”低沉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文森特忽然笑了笑,想起一些有趣的往事。
不是偽裝成斯內普倒賣八眼巨蛛毒液,也不是散播巫師牌的假消息,而是在那個下著大雨的開學日,偶遇到了受傷躲進山洞的小黑,也就是小天狼星阿尼瑪格斯變形成的那條大黑狗。
盡管已經過去很多年,但每次想起這事他都覺得特別有趣。
原以為只是救助了一條可憐巴巴的流浪狗,誰知道居然是救助了阿茲卡班的越獄狂徒。
回憶結束,文森特收起臉上的笑意,冷漠地走進山洞。
幾年不見,曾經被他坑了一大筆金加隆的黑商埃比尼澤似乎又胖了一圈。
“尊貴的客人,您有什么——”埃比尼澤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戴滿戒指的十根手指微微顫抖著,但很快就冷靜下來。
他認出了這張臉,遠比通緝令上的畫像更年輕,也更平靜。
正是這種可怕的平靜,配合那些與火龍激戰、掀翻古靈閣穹頂、在麻瓜注視下騎龍翱翔的傳聞,構成了一股遠比猙獰面目更令人膽寒的無形壓力。
這不是來談生意的黑巫師,這是移動天災。
“文森特·韋恩先生。”埃比尼澤刻意穩住自己的聲音,“真是……蓬蓽生輝,沒想到我這小小的收藏室,也能迎來您這樣的客人。”
他的小眼睛迅速掃過文森特全身,似乎在評估對方的來意和情緒。
文森特緩慢走上前,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從勒梅指環取出那幾個特制的龍皮小袋子,“博克先生,我聽說你見多識廣,那你認得這幾件東西嗎?”
埃比尼澤接過袋子后小心翼翼地打開,只是一眼,他的呼吸就急促停頓了一下。
他當然認得,不僅認得,這些東西全是他前段時間高價賣給一位神秘客人的違禁品。
“韋恩先生,”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如您所見,我這里藏品眾多,接觸的人也雜,但我向您保證,我這里絕沒有經手過如此……成規模和成體系的違禁品。”
他熟練地撇清關系,然而文森特一眼就識破了他,“我沒記錯的話,八眼巨蛛的毒液好像也是違禁品。”
埃比尼澤渾身一抖。
前些年,他和霍格沃茲一位神秘教授有過頻繁接觸,交易內容從頂級魔藥到珍稀材料,甚至還有大批量的八眼巨蛛毒液。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文森特微笑不語,身上的白色無袖斗篷迅速變成黑色長袍。
兜帽一蓋,埃比尼澤瞬間瞪大眼睛。
當年那個神秘教授不是魔藥大師斯內普,而是眼前的文森特?
他那個時候才幾歲?12?還是13?
更讓埃比尼澤感到恐懼的,是他曾經給自己透露過巫師牌的獨家內幕消息,后來……
“想起來了嗎?”文森特變回原樣。
埃比尼澤喉嚨發干,“想……想起來了……原來……原來那是您啊。”
文森特指了指他手上的特制龍皮小袋子,“那你想起這些成規模和成體系的違禁品了嗎?”
“我……我和那位客人只是最單純的交易關系!”埃比尼澤的防線瞬間崩潰,他語速加快,帶著求饒的意味,
“他提出要求,支付金加隆,我盡量滿足,我發誓!我不知道他具體要做什么!他非常謹慎,從不透露任何身份信息!”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埃比尼澤不敢再有絲毫隱瞞:“他付的金加隆很干凈,是古靈閣的標準金加隆,但裝加隆的袋子很特別,用了純血家族早期的編織工藝,那種紋路和光澤,我絕不會認錯。”
“還有嗎?”
“傷疤!他的脖子有一個傷疤,好像是被腐蝕性魔法灼燒留下的!”
純血,脖子的疤痕,顯然,他就是艾登·賽爾溫。
文森特沉默片刻,洞內只剩下埃比尼澤粗重的呼吸聲。
“博克,你的坦誠保住了你的生意。”
文森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埃比尼澤差點虛脫,“記住,今晚的對話從未發生,也記住,如果你的那位客人因為任何原因而察覺到異常。”
他頓了頓,“我不太喜歡魔法部,但我想,他們或許會對你的客人很感興趣。”
這不是威脅,這是陳述,一個埃比尼澤絕對無法承受的陳述。
“我明白!絕對明白!”埃比尼澤忙不迭地點頭,“我什么都不會說!我最近……最近要出門采風,對,采風!這里會關閉一段時間!”
文森特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洞口,背影緩緩融入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