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
這一日，注定要被載入史冊。
聚寶門外，刑臺高筑。
外臨時搭建的木臺覆蓋黃土，用以吸收鮮血，四周插滿‘肅靜’‘回避’牌，錦衣衛(wèi)力士持水火棍驅(qū)屹立于四周，并沒有禁止百姓們觀看，只是在負責(zé)維持這里的秩序，藍玉、蔣瓛、朱允熥等人現(xiàn)在就是朝廷名義上的監(jiān)斬官，他們身著緋袍端坐監(jiān)斬臺，身后豎立‘代天行誅’大旗，劊子手著赤褐色短衣，腰間皮帶上別著各式刀具，凌遲用的魚鱗刀、斬首的鬼頭刀、鉤腸用的彎刃一應(yīng)俱全。
隨著藍玉的‘行刑’兩字落下，噸噸噸！劊子手大口喝著烈酒，然后噗噗噗！把口中含著的酒吐在手中的大刀之上。
嘩啦啦的鐵鏈聲和此起彼伏的唾罵聲不絕于耳，鐵鏈聲是這群藍玉的義子們在不斷的掙扎，怒罵自然而然是他們對藍玉的怨恨和不滿，他們確實憑借著藍玉的權(quán)勢，最終獲得了不菲的地位，可最終藍玉卻用他們的命，來保全自己，這讓他們看不起藍玉！
諸多藍玉的義子，早已經(jīng)被剝?nèi)ス俜瑑H留白色囚衣，脖頸套著二十五斤重的枷板，腳鐐更是早就被磨出了一條條血痕，錦衣衛(wèi)以鐵鉤穿透鎖骨，讓他們就這么跪著面對百姓，而百姓們更是把早已經(jīng)準備好的爛菜、石塊，瘋狂的朝著這群作惡多端的義子們身上扔去，人群中不時有人高喊‘殺得好’！
噗嗤！
大刀切開血肉的聲音傳出，一名藍玉的義子當(dāng)場被砍下了頭，那頭滴溜溜的朝著地上滾動而來，還轉(zhuǎn)了個圈圈，然后就是噗嗤噗嗤噗嗤！不斷的此類聲音傳出，大量的義子被不斷的砍頭！
而這，僅僅是剛剛開始而已。
要知道。
藍玉的這些義子們所觸犯的律法不同，做出的惡事不同，那么最終的刑法自然而然也不同，砍頭只是最輕松的而已，代表著這一類人所做的惡事最少，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等到第一批犯人被殺光之后。
涼國公藍玉緩緩起身，他凝視著下方的百姓，然后將手中的公文拿了出來，眼神中帶著決然和冷冽，聲音更是極其沉重，這公文就是錦衣衛(wèi)方面制作的義子觸犯律法的名單，他隨即高聲念出義子們‘恃勢虐民’、‘私藏甲胄’等罪狀，每念一條，劊子手便以鐵鉗撕下一片耳朵擲入銅盆，慘叫聲與圍觀者的驚呼混雜。
趙猙等核心義子，被綁上‘大’字木架，劊子手以漁網(wǎng)勒緊皮肉，用小刀旋割三千六百刀。更是有不少罪大惡極的，直接承受‘剝皮揎草’之刑，活剝背部整皮后填充稻草，制成‘人皮傀儡’懸掛在聚寶門城樓示眾三月，眼窩處塞入兩顆黑石，隨風(fēng)搖晃如窺視南京。
殺戮整整持續(xù)到下午，這才堪堪結(jié)束。
最終。
這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沙場老將藍玉，最終像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一般，就這么躺在座椅上。
終于，算是結(jié)束了。
雖然說，還有部分無法無天的義子們身在軍營中，但處置那些人到時候也應(yīng)該不會他藍玉親自出面了，這種場景，他僅僅經(jīng)歷一次就已經(jīng)足夠了。
并非是他懼怕這種可怕血腥的殺戮。
這么多年來。
他見到的死人能堆成一座小山，手中的亡命之魂更是幾百條了，他怎么可能怕死人和血腥畫面，而是眼前的這些人，畢竟都是他的義子啊，想起曾經(jīng)他們跪在自己面前，口口稱呼義父，那孝順的樣子，想起曾經(jīng)他和這群義子們一同喝酒談笑的日子，藍玉心就感覺被大手給攥握住了一樣。
說不出來的疼！
藍玉，仿佛在這一剎那，衰老了十幾歲。
朱允熥在旁看到這一幕，心中為藍玉感到心疼，站在藍玉作為他舅爺這層角度，朱允熥確實感到心疼，畢竟藍玉歲數(shù)已經(jīng)這么大了，除了他那幾個兒子女兒外，平常里就和這些義子們感情最好了。
可現(xiàn)在卻要親眼目的他們?nèi)勘粴⒌簦疫€是藍玉親自帶人做的。
這何嘗不是一種難忍的？
更是讓藍玉背負了為自保，而屠戮子嗣的惡名。
可站在客觀公正的角度，朱允熥又覺得藍玉確實是罪有應(yīng)得，他活該淪落到這種下場，你肆無忌憚的兆招收這么多弟子不算完，在大明朝更是無法無天根本不把皇爺爺朱元璋放在眼里，你怎么可能不落得這種下場？
現(xiàn)在，僅僅是心神疲憊、難受罷了。
這比未來讓皇爺爺朱元璋扒了你的皮，然后往肚子里面塞草，起碼更舒服吧？
其實，若非是藍玉是他的舅爺，是他未來能爭奪皇太孫之位的關(guān)鍵力量，更對他很好，朱允熥覺得殺了這藍玉都算是輕的。
此時，朱允熥心中也思緒起伏，不過很快他就攙扶起來藍玉，道：
“好了，舅爺爺，這一切都過去了。”
“回去好好睡一覺，明日可就是新的一天了。”
朱允熥相信。
將這一切全部斬斷的藍玉。
從明天開始，將會徹底輕松起來。
無憂無慮。
不用再擔(dān)心自己的未來。
雖然藍玉失去了很多，但起碼能獲得一個善終，這就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藍玉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和朱允熥一起離開。
錦衣衛(wèi)這邊，指揮使蔣瓛隨即命令人簡單清理了一下現(xiàn)場，估計這里的血腥味還會持續(xù)很久呢，不過這次大刑還沒有結(jié)束了，不說那些藍玉依舊在軍隊中的義子們還沒有處置，這里面有不少犯下了大罪，是要被剮三千六百刀的，這一天的時間怎么可能剮完？至少需要三天！
雖然，聚寶門刑場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可涼國公藍玉、三皇孫朱允熥、錦衣衛(wèi)指揮使蔣瓛共同逮捕大量藍玉義子，并在聚寶門刑場處死這件事情，徹底的化為一股颶風(fēng)，席卷了整個京城！
京城內(nèi)的文武百官，豪強大戶們，此時此刻盡皆知曉了這則消息！
文華殿內(nèi)。
立刻有仆從腳步匆匆的趕來，這個時候朱允炆和黃子澄、齊泰正在還在交談著儒學(xué)，以及針對朱允熥的下一步方案的，還有明日的戰(zhàn)船對轟之事。
這仆從，是從小陪著朱允炆一起長大的，自從朱允炆能進入到文華殿內(nèi)學(xué)習(xí)以來，這名仆從就有了能自由進入文華殿的資格。
隨著他進來，眾人停下了交談。
一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通常而言這仆從是不會這般擅自闖入的，因為仆從也是從小在宮廷之內(nèi)長大，也是很懂規(guī)矩的。
“出什么事情了？”
朱允炆臉色微變，立刻道。
“殿下，今日涼國公藍玉、三皇孫殿下朱允熥、錦衣衛(wèi)指揮使蔣瓛，大肆逮捕藍玉義子足足七百名，逮捕黨羽、族人近萬人，于寶源局刑場處死！”
那仆從恭聲道。
頓時，整個文華殿內(nèi)就徹底寂靜下來了，三人皆被這消息給震住了。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涼國公藍玉怎么捉拿起來自己人了？要知道這些義子可都是藍玉在軍隊中的依靠啊，藍玉就是靠著大量的義子關(guān)系，才能掌握一支又一支軍隊，現(xiàn)在藍玉竟然自己把自己的義子們給逮捕，并且處死了？
這豈不是相當(dāng)于，自斷一臂？
藍玉這是真的瘋了！
而且，看起來這其中還有著朱允熥的參與啊。
“愚蠢！涼國公藍玉這是有些想不開了，其大量處死義子們，豈不是自己折損自己的力量？朱允熥這次恐怕要完了。”
齊泰不禁冷笑道，朱允熥背后最大的能量，就是這藍玉了，而藍玉自己折損自己在軍隊中的威望，甚至把大量的義子誅殺，這代表著藍玉在軍隊的地位將大大下降。
藍玉到底是怎么想的？
真是個豬隊友。
“不，我覺得藍玉這么做，反而是對的。”
“藍玉是個聰明人。”
黃子澄立刻反駁道。
“聰明人？怎么可能...”齊泰愣了愣，只見黃子澄已經(jīng)解釋了起來。
“以我看來，既然藍玉和錦衣衛(wèi)共同清理這群義子，這基本上是藍玉主動的，因為陛下不可能會主動提起來這件事情，那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藍玉主動清理義子，這豈不就是忠誠、擔(dān)當(dāng)與政治智慧的體現(xiàn)？”
“而今，藍玉主動審查義子們的不法行為，并配合錦衣衛(wèi)處決他們，這一行為絕非簡單的‘大義滅親’，而是蘊含著深層的政治信號、個人抉擇，要知道這藍玉的存在，對于陛下而言就是一個威脅，更何況這些年來藍玉做了多少惡事，更是根本從未把陛下放在眼里過，陛下未來必然殺他，那么現(xiàn)如今藍玉這樣做的話，起碼在政治層面，是向陛下表忠，避免被清洗。”
“同時，這也是藍玉在主動切割，自證清白，其實陛下現(xiàn)在對于功臣極度猜忌，胡惟庸案、空印案，可都足足誅殺了數(shù)萬人啊，藍玉縱容義子作惡，這在陛下眼中，不就是蓄養(yǎng)私兵，圖謀不軌嗎？他這樣下去的話，絕對必死無疑，沒有任何人能夠救他。”
“而藍玉現(xiàn)在主動清理義子的行為，就是相當(dāng)于在向皇帝表明絕無二心，避免被列入‘逆臣’名單，再加上藍玉能配合錦衣衛(wèi)，這就代表著他展現(xiàn)服從了態(tài)度，錦衣衛(wèi)是朱元璋的直屬特務(wù)機構(gòu)，直接聽命于皇帝，藍玉主動配合錦衣衛(wèi)，這不就是等于承認皇權(quán)至高無上了嗎？”
聽著黃子澄的話，朱允炆和齊泰紛紛臉色難看了起來。
沒想到。
藍玉竟然有此等智慧。
“不過，也未必是藍玉能想出來的，畢竟藍玉這么多年來，始終沒有任何改進，依舊我行我素，可他為何突然在這段時間內(nèi)，徹底改變了呢？這很明顯有著外來因素的原因，估計就是朱允熥勸說的。”
黃子澄論個人智慧，可是比齊泰強很多的，他立刻分析道。
“朱允熥？他能有這本事？”
朱允炆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了。
聽到朱允熥這三個字。
就反感。
甚至心里很不舒服。
同時他也不相信，朱允熥能有這種本事。
“可能是朱允熥，也可能是其他人，但不管怎么說，朱允熥這一方是有能人的，而現(xiàn)如今藍玉雖然看似義子們被屠戮殆盡，但藍玉在勛貴這一層次，依舊有著雄厚的力量，畢竟處死藍玉的義子，并不會影響王弼、郭英等人與藍玉的交好，這就代表著藍玉依舊有著強大的軍隊能量，同時他明哲保身，最終還可能活了下來。”
黃子澄言道。
兩人臉色很是難看，特別是朱允炆，他還以為藍玉誅殺大量義子，這是一件好事呢，怎么聽起來反而是壞事了？
這，這這這。
他感覺，朱允熥那一方，越來越強了，朝著一種好的趨勢在前進。
“現(xiàn)在該怎么做？還是置之不顧？”
朱允炆急切的道。
聞言，黃子澄若有所思，忽然眼睛亮了亮，道：
“其實，這件事情我們還是可以簡單參與一下的，而且也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可最終的收獲可能出乎意料，甚至能讓藍玉和朱允熥徹底反目成仇。”
聽著黃子澄這話，朱允炆目光閃爍。
“怎么參與？”
黃子澄雙眼微瞇，道：
“藍玉難道就只有這些義子，難道他沒有兒子？他的長子藍春、次子藍斌，難道是什么好東西不成？”
聽到這話，齊泰和朱允炆立刻明白，黃子澄的意思了。
藍春和斌，可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啊。
藍衣的義子們作惡多端，而藍玉的這兩個兒子據(jù)聞也干了不少惡事。
既然藍玉能大公無私的處死這群義子們，難道就決定饒恕自己的兩個兒子了？
既然藍玉想要自保。
那不如徹底點。
把這兩個作惡多端的兒子也給殺了。
這下子藍玉就徹底安全了。
而按照之前的推斷，藍玉今日所做的種種舉動很有可能是朱允熥授意的，那就更好了，到時候藍玉的兩個兒子若是真的被殺了，那藍玉豈不是恨死朱允熥了？
這不就最終導(dǎo)致藍玉和朱允熥徹底不和了嗎，而朱允熥一旦失去了藍玉這個靠山，他還算什么？就憑他也敢爭奪皇太孫的位置？
藍玉這兩個兒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們可也是很清楚了。
就比如藍玉的大兒子藍春，其又名藍大舍。
此人曾經(jīng)就私占軍田，偷逃賦稅，仗著父親藍玉的權(quán)勢，盯上了南京城外一片肥沃的軍屯田，這片田地原本由衛(wèi)所士兵耕種，收成充作軍糧。他先是暗中派人威脅負責(zé)管理田冊的小吏，逼迫其篡改文書，將三百畝軍田劃歸自己名下。
隨后，他強行驅(qū)逐原本耕種的軍戶，轉(zhuǎn)而將土地租給流民佃農(nóng)，收取高額地租，為逃避朝廷稅賦，他勾結(jié)戶部一名主事，偽造田契，謊稱這些土地是‘荒田開墾’，享受免稅優(yōu)待。當(dāng)兵部派人核查時，他又賄賂巡檢司官員，以“軍務(wù)機密”為由阻撓調(diào)查。最終，這片軍田成了他的私產(chǎn)，而朝廷損失的稅糧足以供養(yǎng)一整個千戶所。
更加可惡的是，藍春更是勾結(jié)鹽商，走私私鹽，大明朝的鹽業(yè)由朝廷專營，利潤極高，藍春看準這一點，暗中聯(lián)系兩淮鹽商，利用自己指揮使的身份，調(diào)動親軍護送私鹽車隊。他命心腹家丁扮作官兵，持偽造的公文，聲稱押運的是“軍需物資”，實則車廂內(nèi)全是私鹽。
為掩人耳目，他還在沿途驛站安插眼線，一旦有御史或按察使巡查，立刻改道繞行。一次，一名正直的巡檢司官員察覺異常，試圖扣留鹽車調(diào)查。藍春得知后，連夜帶兵闖入其家中，以“誣陷朝廷命官”為由將其痛打一頓，并威脅若敢聲張，便栽贓他“通倭”。最終，這名官員被迫稱病辭官，而藍春的私鹽生意越發(fā)猖獗，每年獲利數(shù)萬兩白銀。
藍春的其他事情，也有能涉及到死罪的，他曾經(jīng)擅調(diào)親軍，私用軍餉，其任神弩軍指揮使期間，將麾下士兵視作私兵。一次，他從南洋商人手中購得一批珍貴香料，為防途中被劫，竟擅自抽調(diào)兩百名精銳騎兵，偽裝成剿匪部隊，沿途護送貨物至自家商鋪。
事后，他不僅未補還軍費，反而克扣士兵餉銀，謊稱“剿匪損耗”，更有甚者，他挪用衛(wèi)所修繕軍營的款項，在南京城南修建了一座豪華別院，院中假山池塘、亭臺樓閣一應(yīng)俱全。當(dāng)兵部派人查驗軍餉賬目時，他命師爺做假賬，將虧空嫁禍給一名已調(diào)任的千戶，那名千戶最終以“貪墨軍資”的罪名被流放邊疆，而藍春的宅邸卻張燈結(jié)彩，大宴賓客。
想起藍春所做的諸多事情，齊泰不禁笑道：
“若是按照我《大明律》對藍春定罪的話，其私占軍田，偷逃賦稅就是大罪，《大明律·戶律》欺隱田糧條：凡欺隱田糧者，一畝至五畝笞四十，每五畝加一等，罪止杖一百。其田入官，所隱稅糧依數(shù)征納；《大明律·兵律》侵占屯田條：軍官侵占屯田，杖一百，罷職，田歸衛(wèi)所；《大明律·刑律》\"官吏受財\"條：行賄戶部主事，屬\"官吏受財枉法\"，計贓論罪，贓滿八十貫即絞。”
“最終，僅僅是因為這一件事情，藍春就要杖一百，革職銜，田產(chǎn)充公；行賄、逃稅更是錢糧數(shù)量巨大，足足數(shù)百畝田賦，按\"官吏受財\"條判絞刑。”
“藍春更是勾結(jié)鹽商，走私私鹽，按\"私鹽\"條加重判絞刑，其擅調(diào)親軍，調(diào)兵兩百人遠超法定上限，直接判絞刑，恐嚇官員依\"恐嚇取財\"條，判流三千里。”
“再加上藍春擅用軍餉，克扣士兵，贓銀遠超四十貫，判絞刑，偽造賬冊，導(dǎo)致無辜千戶流放，情節(jié)惡劣，判絞刑，僅僅是這三罪并罰，每條主罪均達絞刑標(biāo)準足以判決他凌遲處死！”
相比于黃子澄，齊泰更加擅長的是內(nèi)政，同時他熟悉各種律法詞條，因此他說出了藍春具體的下場。
“哈哈哈，好，好，好，就讓藍玉親自剮了他這個兒子，那么藍斌呢？此人恐怕也犯了不少惡事吧？”
黃子澄問道。
聞言，齊泰若有所思，隨即很快就想到了藍斌所做出的諸多惡事，淡聲道：
“這藍斌，比藍春更加過分。”
“我就曾知曉，藍斌曾經(jīng)偽造軍功，冒領(lǐng)賞銀，其隨軍征討浙東倭寇時，所率部隊遭遇小股流寇襲擾，斬首不過十余級。為貪圖朝廷封賞，他命親兵連夜挖掘亂葬崗，將無名尸首充作戰(zhàn)功，謊稱‘大破倭寇，斬首百級’；兵部按例核驗時，他重金賄賂監(jiān)軍太監(jiān)，使其對首級真?zhèn)我暥灰姟{借這份虛報的軍功，藍斌不僅獲賜白銀千兩，更騙得‘驍騎尉’勛銜。事后參與核驗的縣丞起疑密奏，反被他羅織‘誹謗邊將’的罪名下獄，病斃獄中。”
“除此之外，有商人和我說，藍斌曾經(jīng)私開馬市，倒賣戰(zhàn)馬，我大明朝嚴禁邊將私販軍馬，藍斌卻利用巡防九邊之便，暗中與蒙古部落交易。他先以‘補充營馬’為由向兵部申領(lǐng)購馬銀兩，轉(zhuǎn)手將朝廷撥付的官銀截留大半，僅以劣馬充數(shù)應(yīng)付點驗。優(yōu)質(zhì)戰(zhàn)馬則通過大同商人秘密轉(zhuǎn)賣，每匹獲利翻倍，為掩人耳目，他在軍營外設(shè)草料場作為掩護，夜間以運草車隊偷渡馬匹，有軍需官察覺賬目異常欲舉報，次日便被調(diào)往瘴癘之地任職，死于赴任途中。”
“藍斌還做過霸占礦利，私鑄錢幣的事情，哈哈哈，這也是死罪，這應(yīng)該是數(shù)年前的事情了，藍斌發(fā)現(xiàn)江西某衛(wèi)所轄內(nèi)有私采銀礦，非但不予查封，反而脅迫礦主‘合作’，他抽調(diào)衛(wèi)所兵丁假扮礦工，強占礦井七處，所得礦砂盡數(shù)運往自家別院熔煉；更膽大妄為的是，他在地下室設(shè)熔爐，將官銀重鑄時摻入鉛錫，每千兩可得利三百兩。摻假官銀通過藍玉舊部流入兵部餉銀，導(dǎo)致成批軍餉成色不足，當(dāng)巡按御史追查時，他連夜炸毀礦洞，所有知情礦工皆被以‘倭寇細作’名義處決。”
“你說，這么多事情全部揭發(fā)出來，藍玉他這兩個兒子，能不死嗎？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