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予握上左手的手腕，那塊120元的寶石花手表有些發燙。
她忽然明白了，今晚的飯菜，為什么除了剩菜都以紅薯為主。
“媽，你平時不存錢？遇到事該用就都用了？都是沒有再想辦法去賺？”
“陸九川，你平時也不做計劃？只要該花的，掏空也無所謂？不想往后的日子怎么過？”
她一個又一個問題往外丟。
張桂芬和陸九川母子大眼瞪小眼，然后對她點頭。
他們一直都這么過的，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啊。
洛千予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舊社會的地主家小姐，原來是這樣式的嗎？
張桂芬性子急，忍不住開口問：
“有什么話你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干什么？我們家不興這樣。”
洛千予想了想，這樣也好，她也喜歡什么事攤在明面上。
“媽，本來我作為新媳婦，不該對你指手劃腳，但既然你讓我直說，我也就不客氣了。”
“以前只要在家，勤快點都餓不著，但我看弟妹們也都讀了書，以后肯定要往更高的地方去，我們得提前準備。”
“另外，一個家也必須得有抗風險能力才行，不然遇到點什么事，難道要去外面借嗎？”
陸九川從來沒管過家，有錢只知道往家里交，根本沒想過這些事。
他還以為洛千予是擔心以后日子不好過。
“洛千予同志……”
他剛開口，張桂芬就皺起眉掃了他一眼，他立即換了稱呼：
“咳咳~阿予，你不擔心錢的事，我想辦法賺，都拿回來給你，一定不讓你吃苦。”
張桂芬沒想到她這媳婦年紀輕，人也小小一只，說起話來頭頭是道。
好像跟昨晚在洛家看到那小可憐不太一樣。
她點點頭，認真地看著洛千予：
“是有其中道理，當初你們爸走的時候，我就是向你們奶借的錢，低三下四的，可難受了。”
“但錢不就是賺來花的嗎？該花不花，省來買棺材？”
“別說弟妹們，供他們讀書出來，再成個家，我就算完成任務，往后兒孫自有兒孫福。”
洛千予嘆了口氣，想要改變婆婆和陸九川長時間的固有思維不容易。
但既然嫁過來了，目前看來這個家還不錯，那她也不介意試試。
“該花的地方當然沒必要節省，但我們可以視家庭情況，不富裕的時候盡量把錢花在刀刃上。”
“國家正在飛速發展，今年又改革開放了，以后的日子肯定會不一樣。”
“我們不僅要存錢，還要抓住這個大好機會賺錢，把手里的錢放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我告訴你們，再過一兩年，就會開放個體經營，就是普通人可以自己做生意，還可以搞承包。”
“我們跟上飛速發展的腳步，乘著改革開放的東風，成為全國先富起來的人。”
她知道陸九川這個男主，肯定不久的將來也能發現商機。
可她來了，也總得做點什么，實現自己的價值。
所以給陸九川母子打了雞血。
陸九川看她的眼里，多了幾分情愫。
在張桂芬看來，小媳婦這幾句話說得是慷慨激昂。
她自詡為上過學、明事理的人，腦子當然轉得夠快。
“如果真是這樣，那當然好。可是，這些事你都是從哪里知道的？”
一句話問得洛千予語塞，只好胡亂忽悠：
“我在報紙上看到政策報道，然后自己想的，但我保證肯定錯不了。”
“陸九川，你昨天跟我進城，應該會覺得縣城和你上次去又改變了些吧？”
“我看報紙上說，京市、羊城、魔都，改變更大，所以我相信，今后的發展肯定日新月異。”
“我們踩在時代的風口上，要讓錢生錢，然后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洛千予把自己都說激動了，越說越有勁。
她沒發現，在昏黃的煤油燈下，她一雙杏眼比燈光還亮。
陸九川陷進那雙眼里：
“好，我都聽你的，反正以后錢都歸你管。”
張桂芬也是個痛快人，當即把腰間的小布袋又扯了出來。
從里面掏啊掏，然后直接把布袋翻個底朝天。
“媽反正就這么些，你都拿去生錢、滾雪球吧。”
“這事就這么定了，現在你們來說說，是搬出去分開過還是怎么樣？”
陸九川看向洛千予，等她做主。
洛千予想了想，兩個小叔子不多事，婆婆是個爽快人，陸思曼更是機靈可愛。
她從來沒有在正常家庭生活過，感覺在這個家里暫時還挺好。
旋即輕輕搖頭：
“媽，陸九川，我們不搬，先大家一起過。等二弟他們要成家再另外打算。”
“行，你要是有什么不習慣，就隨時說。”張桂芬點頭。
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壓低聲音把頭湊過來：
“什么時候風聲不緊了，媽藏的老物件也拿出來給你生錢去。”
洛千予驚了。
舊社會地主家小姐藏的老物件，只怕都是了不起的古董啊。
“媽，那些東西可得藏好，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她撇撇嘴，表情突然變得有點不愉快：
“媽還能不知道？最難那幾年都躲過來了。”
洛千予跟她相處了一天，發現她性子直，比較好猜透。
笑著順了她的話應是。
她滿意的笑開了褶子，指了指桌上的錢：
“既然不分家，以后家里的錢都歸你管，我明天把記的賬也拿給你。”
“我只有一個要求，賬還是得記好了，你們弟妹欠你們的，該讓他們還。”
她越說越開心。
從前她花錢就大手大腳，在娘家時有賬房和父母管，嫁人后有老頭子管。
后來老頭沒了，她一個人拉扯幾個孩子，還要管著家，這錢她怎么管都覺得不對。
現在終于不用她管了，大兒子這老婆娶得好。
洛千予卻不好意思拿。
都說媳婦熬成婆，這時代新媳婦進門，都是婆婆管著，有很多人要等到婆婆入土，才算熬出頭。
到她這怎么反過來了？
“媽，我管我們自己小家可以，每月給你交伙食費吧？”
“我倒不是怕受累，就是擔心萬一底下弟妹有意見，或者他們成家后，很難和睦相處。”
張桂芬站起來叉著腰、瞪著眼。
站在洛千予面前，比她高大半個頭，身形還是她兩倍大，壓迫感十足：
“我看誰敢有意見？誰不樂意，我就把誰打出門，讓他分出去單過。”
“就這么定了，往后我們家的錢都歸你管，所有人上交。”
“行了，我回房睡覺去，明天還要上工。”
說完抬腳大步走了，爽利得很。
洛千予看著桌上的錢有點無奈，不過還挺喜歡這個婆婆的。
可陸九川卻已經開始解扣子，一顆兩顆……
脫掉外衣，露出里面的白背心。
上半身的肌肉線條完美如雕刻，大掌又摸上勁窄腰間的那條皮帶，“咔噠”一聲解開。
“你要干什么？”
洛千予呆怔地問。
先回答她的，卻是男人拉開拉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