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里，柳雪沒想到沈墨瑾是這樣的態(tài)度，“沈大少，你這是什么意思？”
沈墨瑾將手機蓋在桌上，眼神驀地變得凌厲，“你兒子那條命怎么算，不如問問你們蘇家四小姐是怎么回事？”
柳雪愣怔，“沈大少，這話是什么意思？這跟小文有什么關(guān)系？”
白楚楚同樣有些疑惑。
“有沒有關(guān)系，有多少關(guān)系，阿姨你自己回去問問女兒就知道了。”
沈墨瑾語氣嘲諷，神態(tài)認真。
柳雪忽然拿捏不準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話說得有些沒底氣，“小文那丫頭平時是驕縱了點，可再怎么都不至于會害自個親弟弟吧？”
“驕縱了點？”
沈墨瑾臉上的嘲諷更濃厚了，“從幼兒園開始就霸凌同學，無證駕駛撞殘路人，未成年喝酒抽煙，才15歲就開始混跡各種三流場所，還有意組織同學去賣等等等等，這叫只是驕縱了點？”
柳雪說不出話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
這時，蘇妍熙語氣溫柔地開口：“墨瑾，我媽也是因為小華的意外著急上火，你見諒。我四妹平時是不怎么懂事，可到底不至于害自己親弟弟，你說是吧？”
沈墨瑾抬眸，視線與她相接，表情仍然很冷，看得人心寒。
一時間，蘇家沒人敢再說話。
“你覺得是，就是吧，反正都是你們自家人的事。”
他收回目光，沒再追著說什么。
到這里，視頻也就播放完了，白楚楚覺得她整個人都涼透了，像是大冬天里被人兜頭倒了一整盆冷水。
自家人的事。
她不死心地又將視頻刷了好幾遍。
終于明白，沈墨瑾分明是早就知道了她沒有害蘇家小公子蘇明華，真正的兇手是蘇家人，可他居然沒有對她透露半分，甚至還拿這件事要挾她留在星野別墅。
他圖什么呢。
這算什么事，她以為是救贖的存在，原來早就成了困住她的人。
她覺得手腳冰涼，緩了很久才回神。
草草洗漱完，她回到病房，看到白雅琴睡得踏實，才心定下來些。
可總覺得心里悶得慌，于是穿了件外套，出了房間，到庭院里散步。
月亮東升，晚風吹拂，她心口發(fā)悶的感受終于散去了些。
“楚楚。”
當聽到沈墨瑾聲音時，她僵了一瞬，繼而立刻轉(zhuǎn)身離開。
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葛。
“楚楚！”
沈墨瑾見到白楚楚明明看到他了，還轉(zhuǎn)身就走，立即急了，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離開。
“你放開我！”
白楚楚用力甩開他的手，卻沒能掙脫，她仰起頭看他。
他已經(jīng)換了一套衣服，穿的白襯衫，沒戴領(lǐng)帶，襯衫扣子也松開了兩顆，比起視頻里的他少了幾分禁欲，多了幾分松弛，眉宇之間的凌厲感也被削弱，月光之下，五官俊美得如同王子。
沈墨瑾見她反應(yīng)激烈，不禁皺了皺眉頭，“楚楚，別鬧脾氣。”
白楚楚幾乎要氣笑了，“沈大公子，你都要結(jié)婚了，拉我的手，不太合適吧？”
“楚楚，你別生氣了，我們聊聊。”
沈墨瑾沒松開手，反而就勢牽住她，帶到座椅旁，坐了下來。
白楚楚見掙脫了幾次都沒成功，也就沒掙扎了，省得累著自己。
正好，她確實有事情要問他。
她沒好氣，“行吧，你想聊什么？”
“我聽說，你想帶你媽媽出院，回珊瑚島。可你媽媽的病，留在醫(yī)院應(yīng)該會更好。”
白楚楚沒想到他開口是先說這件事，“是我媽媽決定的。”
想到這，她更恨關(guān)玉梅了，要是她沒來，沒說那些胡話，白雅琴還不會排斥醫(yī)院的治療，也不會這么干脆地想要回家。
沈墨瑾又勸了勸她，最后也只能說尊重病人的意愿。
這一話題結(jié)束，兩人中間有了不長不短的沉默。
沈墨瑾抿唇，一時也沒有開口，他微微垂眸，將她一張小臉收在眼里，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杏眼彎眉，大概是哭過了，一雙眼睛反而亮晶晶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注視。
吵架時張牙舞爪的，這時安靜下來，又顯得很乖巧。
她像一棵野草，總能讓他感受到旺盛堅韌的生命力，他被她吸引，漸漸頭低了下去，呼吸輕了下來，唇湊近她的臉。
白楚楚似有所感，抬頭，與他的目光相撞，瞳孔輕顫，被他眼神中的深情所迷惑，忘了所有。
風吹過，白楚楚驟然回神，往旁邊撤了撤，拉開跟他的距離。
“你還有別的要說嗎？”
沈墨瑾眉心一跳，總覺得她情緒好像不太對，“楚楚，分手我不同意。”
白楚楚簡直要氣笑了，也忘了先前要說什么，順著他話就往下說道：
“那你取消婚約，取消婚禮。”
沈墨瑾一時接不上話。
白楚楚一看他這神色，瞬間覺得她被戲耍羞辱了，眸底涌上一股冰冷，“你既不想分手，又不想取消婚約，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墨瑾：“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要是從前這話，白楚楚還會信，到如今這時候了，他還要騙她。
她嗤笑一聲，“要我？行，那你取消婚約，我們一起走，從今以后，我們一起生活。”
沈墨瑾皺眉，半晌后再開口：“楚楚，我是沈氏財團既定的繼承人。”
他這意思是，他選沈家。
白楚楚用力咬住唇內(nèi)的肉，用肉體上的疼痛緩解精神上的疼痛。
即便冷靜了些，她還是忍不住嘲諷出口，“是啊，我不過就是個女人，一個普通的，不出色，不漂亮，沒有錢的女人，哪里值得你沈大公子為我放棄偌大家業(yè)。”
“楚楚，不是錢的事情。”沈墨瑾被她的語氣刺傷，“就算我要跟你走，我們也逃不掉的。沈家沒你想的那么——”
白楚楚厲聲打斷他，“夠了！我不想聽你說那些！”
他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那個負心薄幸的人。
目光像一把利劍直直刺向他，“那我問你，蘇明華的藥到底是誰換的？他的死，跟蘇家四小姐有什么關(guān)系？”
沈墨瑾在別人面前尚且還能演戲，可此時此刻面對白楚楚步步緊逼的問話，他只覺得嗓子里像悶了塊火熱的炭，燒得那處粘糊成一塊。
白楚楚：“所以，你明明已經(jīng)查清楚了，蘇明華不是我害死的，卻還瞞著我，你包庇蘇家，軟禁我。沈墨瑾，現(xiàn)在，我都要不認識你了。”
他已經(jīng)不是她曾經(jīng)愛的那個叫“小貝”的男人了，白楚楚心痛得難以呼吸。
他們之間，是該做個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