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滿臉皺紋、頭發花白的老頭出現在屏幕上,他穿著一件舊軍裝,胸前別著幾枚勛章,眼神銳利。
知道的這是直播連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了新聞聯播。
衛玉玨看著屏幕里那個板著臉的老頭,忍不住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揚。
“吳大師,好久不見啊。”
衛玉玨笑瞇瞇地打了個招呼,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吳大師一聽,臉上的嚴肅表情差點沒繃住,趕緊咳嗽了一聲,正了正身子,故作深沉地說道:
“小丫頭,久違了,咳咳,我今天來,是有正事兒跟你商量。”
衛玉玨眨了眨眼,故作驚訝。
吳大師剛要開口,忽然鏡頭外傳來一陣笑聲,緊接著一個年輕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師父,您就別裝了!您不是天天念叨著要看衛大師的直播嗎?今天好不容易連上麥,您怎么還擺起架子來了?平時您可是連飯都不吃,就蹲在電腦前等著她開播呢!”
吳大師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過頭去,沖著鏡頭外吼道:
“臭小子!誰讓你多嘴的!給我滾出去!再廢話,老子今天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徒弟顯然不怕他,笑嘻嘻地繼續說道:
“師父,您就別裝了!之前您為了連麥,特地把這身行頭翻出來擦得锃亮,結果壓根兒沒連到您,您還郁悶了好幾天呢!”
“你個小兔崽子!再敢胡說八道,老子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吳大師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直接追出了屏幕。
屏幕外,是年輕男生嘻嘻哈哈的逃跑求饒聲,還有吳大師中氣十足的罵聲。
衛玉玨忍不住笑,要不是沈道姑告訴她,她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混不吝的小徒弟在那次事件送行吳大師的時候哭得差點厥過去。
沈道姑說,吳大師就一個徒弟,是他在戰場上撿到的孩子,和親生兒子也差不多養了。
還真是又好笑又好哭的一對活寶師徒。
【臥槽!這不是吳大師嗎?玄術界的老前輩!】
【吳大師居然也看玉玨大師的直播?太有排面了!】
【不是啊,幾位大師都認識啊,之前不是一起解決的那件事的嘛】
【對啊,而且幾位大師都開始直播了,雖然不常開】
【啊哈哈哈哈這老頭怎么那么好笑啊!我本來還挺怕吳大師的嘞,看著就是糙漢子,沒想到居然是玉寶的粉絲啊,還是同擔嘞】
【給小師傅加雞腿!就喜歡這種不顧自己死活也要拆臺的】
“咳咳……”吳大師坐回到鏡頭前,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別聽那小子胡說,我就是……就是偶爾看看你的直播,學習一下年輕人的新思路。”
衛玉玨笑得更加燦爛了,眼睛彎成了月牙:
“懂的都懂,您還是說說正事吧。”
吳大師這才想起正事,趕緊正了正臉色,恢復了那副嚴肅的模樣:
“之前你要查的王立偉那片地兒的氣場,我也協助了調查,今天終于搞清楚到底咋回事兒了,是那片兒有個玄術師布了個陣法,把死人的魂魄強行留在陽間七天。”
衛玉玨皺了皺眉:“是為了做什么法事?那怎么會留下那么多的魂?”
“狗屁!”吳大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狠狠拍了下桌子說道,“那個畜生就是為了提升修為,布了好幾個鎮,就為了打散那些游魂提升修為!以為是他丫的練習場了!”
衛玉玨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這種手段是鉆空子的歪門邪道,道士本來該收的是那些作惡的厲鬼。
但這家伙為了走捷徑,把很多本該投胎轉世的魂魄強行留在陽間,當成他練功的養料,剝奪了那些人輪回轉世的機會。
這種腌臜手段,用的陣法雖不是邪術,卻也勝似邪術了。
“邪修……”
衛玉玨喃喃,表情漠然又輕蔑,對那人的厭惡像是在看一坨臭狗屎,看不上一點。
【邪修?!!聽起來就很邪惡的樣子】
【可是我不太懂,鬼魂不就是需要大師收服嗎?】
【不是的,正常人死亡應該是要進入輪回,轉世投胎,只有厲鬼之類的,才需要收服,被收服后大概率就是魂飛魄散,沒有轉世了】
吳大師嘆了口氣:“說來也巧,之前的栗幼嵩和王立偉竟是一個市里的人。栗幼嵩當初找到的玄術師就是這家伙,當時他還只是個剛入門的普通玄術師。這才幾天,他的功力就突飛猛進,已經成了玄術大師。
“而王立偉的奶奶死后,也因為受到陣法影響,一直未能投胎,徘徊在家人身邊,這才導致王立偉陰氣入體,受到了影響。”
吳大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屏幕都晃了幾晃,臉上帶著幾分焦急與無奈,扯著嗓子說道:
“小丫頭啊,你說這事兒鬧的!這龜孫子,仗著自己是個修士,就敢胡作非為。干的都是那罔顧人倫的齷齪行當,偏偏他還不是個邪修。
“你也知道修士之間的殘殺會帶來多大的因果業力,這天地靈氣的平衡,要是因為咱們動了他而被打破,那周邊的靈脈可就遭殃了。
“這靈脈一亂,就跟那多米諾骨牌似的,往后這一片兒說不定就災禍不斷,咱可擔不起這責任吶!
“這樣中的業力一旦沾染上,以后修行路上,每次突破都得被這業力追著咬,搞不好就走火入魔,魂飛魄散了。
“可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作惡啊!你鬼點子多,又有本事。咱要是一起合計合計,說不定能想出個既能收拾他,又不違反規矩的辦法。”吳大師一邊說著,一邊偷瞄著屏幕里的衛玉玨,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我這把老骨頭,雖然有點經驗,可碰上這棘手的事兒,還真得靠你這機靈鬼。咱一起把這事兒辦漂亮了,也讓那小子知道,不是啥壞事都能干得成的!”
衛玉玨擺了擺手,故作輕松地說道:
“不過,吳大師,您可得答應我,事成之后,您得請我吃飯。”
吳大師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別說一頓飯,就是十頓飯,我也請得起!”
衛玉玨笑瞇瞇地點了點頭:“那就這么說定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衛玉玨便掛斷了連麥。
鏡頭一關,吳大師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了起來。
徒弟見狀,忍不住調侃道:
“師父,您這模樣要是讓衛大師看到,她肯定得笑您。”
吳大師一聽,立刻板起臉來,故作嚴肅地說道:
“臭小子,少廢話!趕緊去準備法器,咱們得抓緊時間!”
徒弟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了。
吳大師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臉上依舊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衛玉玨掛斷了與吳大師的連麥,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但很快收斂了情緒,對著鏡頭正色道:
“大家都看到了吧?今天可是有大事要辦呢!不過在這之前,咱們還是按照老規矩,抽取今天最后一個連麥。抽完我可得趕緊去解決那個邪修了,不然吳大師該等急了。”
彈幕瞬間刷得飛快,觀眾們紛紛起哄:
【衛姐威武!邪修算什么,分分鐘搞定!】
【啊啊啊快樂的時光總是這樣短暫】
【收拾邪修直播吧直播吧直播吧!】
【最后一個連麥!抽我抽我!】
衛玉玨隨手點開了連麥抽選系統,幾秒鐘后,屏幕上跳出了一個ID:
“老張家的幸福生活”。
鏡頭一閃,畫面里出現了一對中年夫妻。
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頭發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眼窩凹陷,眼圈發黑,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女人坐在他旁邊,手里攥著一塊皺巴巴的手帕,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兩人的神情都有些恍惚,看起來憔悴不堪,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來。
雖然年紀不算太大,但此刻的他們卻顯得格外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