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陸御臣凝著明慧,眼底閃著火光。
與從前不同。
以前,他只是覺得簡明慧有趣,在對她不利的處境下,她自得其樂,不虧待自己。她流的眼淚,百分之九十是假的。
但現在,他覺得簡明慧不只是有趣,還有著跟他一樣的靈魂。
別人道貌岸然,陸御臣直接自認是壞人,那簡明慧就是第二個。
他勾起唇角,突然拎起那一盆龍蝦:“吃十三香的,還是麻辣口味的?”
明慧睜大眼:“你要下廚?”
還以為他的氣兒沒那么快消,要再折騰她幾遍呢。
陸御臣哼了哼:“我的廚藝比你好多了。爺親自洗出來的龍蝦,毀在你的手里,那豈不是浪費我的時間。”
明慧撇撇嘴:“去吧去吧。”
巴不得他快點消失。
兩個小時以后,陸御臣做了蒜蓉龍蝦,麻辣龍蝦,酸菜魚,爆炒螺絲,河蚌豆腐湯,韭菜炒螺螄肉。
明慧只做了兩個菜,清炒南瓜藤,蠶豆炒蒜苗。
雞和甲魚,因為不會殺,霸王別姬——無。
孟葭回來,一看到陸御臣,差點收不住脾氣掀桌:“你來干嘛!”
明慧始終沒跟孟葭說孩子的事兒,孟葭就一直以為孩子是陸御臣的。
他沒擔當,只是跟明慧玩露水游戲,把人搞大了肚子就不管了,讓女人受罪。
陸御臣看她氣紅了眼的模樣,皺了皺眉:“我來不來,跟你有關系?小爺做了這一桌子菜,你什么態(tài)度。”
明慧硬著頭皮說:“是我叫他來的。”
孟葭看她,一口氣提在胸膛,上不上下不下,只能死死地瞪眼:以前也沒看出來你那么喜歡他啊。孩子都為他流了,還維護他?
哼,什么小奶狗,就是沒責任沒擔當的代名詞。
孟葭以后再也不會覺得小奶狗好了。
“坐下吃飯吧,菜要涼了。”明慧硬拉她坐下。
陸御臣大人不記小人過,倒酒。酒到明慧面前時,孟葭一把將酒杯搶了過來,硬邦邦地說:“她不喝酒。”
陸御臣看向明慧,眼神有些迷茫,明慧忽然覺得頭疼,說:“身體不太好,以后戒酒了。”
“你,戒酒?”陸御臣像聽了一個笑話,孟葭硬邦邦地說,“有什么奇怪的。奔三的女人喝那么多酒干嘛,嫌老得太慢嗎。我也戒酒了。”
陸御臣直覺這兩人有事,但他不是在意這一點,給自己倒了一杯。
孟葭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坐下。
只是在看到桌上還有螺螄和河蚌時,她這次再也忍不了了,指著餐盤:“這是你做的?”
螺螄和河蚌性寒,簡明慧剛剛小產,怎么能吃這些個!
農家往別墅送菜時,幾次推薦這兩樣東西都被她拒絕,卻在這會兒端上了桌子。
陸御臣正套手套準備吃龍蝦:“嗯。”
砰一聲,孟葭重重拍在桌上,明慧拉扯她時,孟葭把她推開了。
孟葭揚著嗓門,憤怒至極:“簡明慧,你怎么回事。這里就我們三個人,有什么不能說的,你還維護他?他多大的人了,沒點擔當也就算了,他對你這樣不上心,值得你維護他嗎!別告訴我,你現在長了個戀愛腦!”
陸御臣再不計較,這時候也沒個好脾氣了。他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
摘下手套,他冷冷盯著孟葭:“你把話說清楚了。”
“孟葭——”
“說!我忍很多天了,我沒法看著你半夜掉眼淚,還能看著你這樣維護他!”孟葭甩開明慧的手,“你為了他,連孩子都沒了。為什么他不能知道,我看他還能吃得下飯,我就沒法冷靜!”
空氣安靜,靜得能聽到屋檐下燕子撲棱翅膀的聲音。
燕子回巢,哺育幼鳥來了,屋檐下傳來嘰嘰喳喳的小鳥叫聲。
明慧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心里嘆了一聲。
得,又多一個人知道了。
陸御臣盯著簡明慧:“她說什么?你……懷孕?”
孟葭糾正他:“流產,是流產!呵,你不用擔心了,沒有你的后顧之憂。”
陸御臣仿佛聽到心碎的咔擦聲。
他可以嘻嘻哈哈,冒充簡明慧的男朋友,挖她遮遮掩掩的真相。
掠奪別人的女人,刺激,冒險。
即使知道那個男人是肖神,他也沒那么生氣。反而覺得肖神不就如此,裝什么圣人,不過是個偽君子,玩女人也不敢讓人知道。
可是,這是在往他的腦袋上扣孩子!
他再覺得有趣,這下也忍不了了。
陸御臣看向簡明慧的肚子,那里平坦,而她消瘦了一圈。
孩子,她竟然懷了肖神的孩子。
陸御臣瞇起眼睛盯著她,仿佛不認識了一樣:“你玩兒我呢?”
說著,他緩緩搖了搖頭,冷笑:“不,你不是在玩兒我。是在防著我,對嗎?”
明慧緊抿著唇角,沒有說話。
一個寡婦突然懷了孩子,本就不該聲張。這又不是什么光榮的事。她不認為有告知的必要。
況且,她確實有防備的用意。
陸御臣邪氣,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用這來要挾她。
她只想最大可能地保護自己的有利條件。
看著沉默的簡明慧,陸御臣突然哂笑幾聲,看向孟葭:“這么糟糕的事兒,我怎么能認呢……”
孟葭愣住:“不、不是你?”臉色變了變,她正要斥責,陸御臣涼淡的目光盯著明慧,一字一句說,“當然不是我。我只是跟她上了一次床,她還有別的男人呢。”
“簡明慧,她可是你最好的閨蜜,你最信任的人,也防著嗎?”
陸御臣邪性一笑,甩手走人。
背著人,陸御臣的臉陰沉得厲害,走到門口,看到在水盆里探頭探腦的王八,一腳踢翻了。
嗎的,什么玩意兒,把他當王八呢。
屋內,孟葭瞧著明慧:“他是什么意思?”她想起明慧捂住她的嘴,從來不讓她說陸御臣的名字,她一直以為明慧是在維護他,原來她想維護的是別人。
明慧深深吸氣,坐下來:“孟葭……”
孟葭的嗓音低低的:“孩子是誰的?你還跟誰好過?”
“我能告訴你嗎?”明慧憂愁地望著孟葭。
她知道這事兒傷害到她們之間的友情,可她也不是什么都應該跟她說的吧?
孟葭失望地看著她:“不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