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御臣本想刺激簡明慧,說話刻毒,明慧聽完,有一瞬間是傷到了,但也只是一瞬間。
她壓了壓唇角,往前一步,踮起腳尖。
陸御臣看著她放大的臉孔,心臟砰砰直跳,閉上了眼睛。
卻只感覺到衣領動了下。
睜眼一看,簡明慧只是整理了他的衣領,順手拍拍他肩膀不存在的灰塵。
她說:“陸御臣,我跟他的事,外人是理解不了的。”
她再次貼近他的耳朵,說了句什么,陸御臣眼睛驀然睜大。
但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抱著明慧。明慧腳尖往前跌了下,直接跌入他懷里,跟他來了個結實的擁抱。
陸御臣攬著她,對眼前出現的肖神勾起了唇角,頑劣說道:“肖叔叔出現的真不是時候。沒看到我跟她在做什么嗎?”
他低頭,對懷里的女人說:“我們走,不理他。”
手臂用力,幾乎是夾著她吊在懷里往外走。
肖神面色淡淡,擋在他前面:“不覺得幼稚嗎?”
他伸手試圖扯開陸御臣的手,但陸御臣的臂彎用足了力道,掰扯不開。
明慧知道肖神來了,急得出了汗,她自己也在用力掙開陸御臣。
兩人使力,明慧終于逃出來,她往肖神那側走一步,跟他站在一起。肖神看她一眼,自然而然地攬著她的肩。
陸御臣盯著她,眼睛慢慢紅了起來,壓低的聲音像低吼:“簡明慧,過來。”
明慧沒有動,陸御臣又說了一次:“我讓你過來!”
肖神往前一步,擋在明慧跟前,冷淡地注視著陸御臣:“你覺得你叫得動她嗎?”
陸御臣氣憤地瞪著肖神,一把揪住他衣領:“你要訂婚了,你還霸著她不放?”
“除了給她災難,你這個老男人能給她什么?”
“你要是真在乎她,你就娶她,把她從周家帶出來,你敢嗎?”
肖神垂眸掃一眼他的手:“放肆。”
兩廂對視,火花四濺。
陸御臣不但沒松手,還想一拳打在肖神的臉上,只是被他半空擋住。
沒有招式的決斗,只有暗中角力。
明慧在一邊看得緊張,怕兩人真打起來。
外面進來的家長越來越多,萬一被拍下來,可有得瞧了。
“陸御臣,別鬧了,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御臣沒看她一眼,只是沉著眼死死地盯著肖神。
似乎不管有沒有簡明慧這個人,他都要跟他分個勝負。
肖神也不慣著他,突然發力,一手擒住陸御臣的胳膊,一手扣住他的皮帶,舉起。
陸御臣腳尖離地,但也反應迅速,立即反手握住肖神的皮帶,穩住身子。
再次陷入角力。
明慧兩頭看,過度緊張之后,索性就不管了。
她走到門口,把門反鎖了,拉上窗簾,誰也看不到里面。
打,打吧。
只要死不了人就好。
她蹲在門邊,也不關注他們誰贏了,拿著手機刷游戲。
那頭,兩個男人打了起來。
肖神有從軍經歷,格斗一直是頂尖的,從商后,以前學的那些沒拉下。
他鍛煉從來不是健身房用一下那些器材,是跟保鏢打搏擊,拳拳到肉,練得一身鋼筋鐵骨。
陸御臣從小就散養,十二歲就把成年人打斷腿的就不是個弱苗苗。他在國外那些年,也沒少逞兇斗狠。野路子和專業技巧齊上陣,竟然也都能接住肖神的招式。
砰砰砰。
明慧雖一眼沒看,但只聽聲音就覺得疼,聽得她眼皮一顫一顫的。
過了好一會兒,那兩人才結束打斗,齊齊躺在地上喘氣。
明慧抬眼看過去:“打完了?”
陸御臣哼哼:“你好意思問,我這是為誰打的?”
明慧抿了抿唇,肖神冷冷開口:“她,用不著你為她出頭。”
陸御臣想扯出一個冷笑,但唇角撕裂,他疼得嘶了一聲,冷笑半道停止。“她需不需要是她的事,我打不打,我是我的事。”
“肖神,如果你再年輕幾年,說不定我就打不過你了。”
潛臺詞,你老得都打不動了。
肖神也不示弱:“陸御臣,你再長幾年,就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了。”
潛臺詞,你太嫩了,不夠資格。
陸御臣抹了下唇角滲出的血,利落地翻身起來,拍了拍身上灰塵。他冷冷掃一眼簡明慧:“我給你的,你不要,以后沒地方哭的時候,不要來找我。”
一把拽開坐在門口堵門的明慧,那力氣大得,明慧都被他甩出去兩米遠。
陸御臣沒再看她,開門,高高抬著下巴出去了。
但是眼尾有些紅。
簡明慧貼在他耳邊說的只有一句話,她說:“可是我,就是喜歡他啊……”
那一刻,他心臟突然抽疼。
肖神出現時,他想都沒想就把簡明慧抱懷里了。
他跟肖神對視時,心里想的是,她怎么就那么賤啊,上趕著做情人,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嫁給他?
可是他也是賤骨頭一個。她都那么說了,他還是不愿意松手。
他恨肖神,憑什么他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歡?
從小到大,一直都這樣。
讓他們這些人黯淡無光。
他偏要跟他打一架,就在今天,就讓簡明慧看看,她看上的男人是個什么軟蛋慫貨,裝什么高尚圣人!
但這也是他最后一次了。
以后,他再也不管這女人,管她如何,他都只當沒看見,沒聽到!
再回頭,他就是賤狗!
……
明慧沉了口氣,看向肖神。
他已起身,衣服上不少灰塵。
明慧過去給他拍灰:“你不是去公司了么,怎么來學校了。”
看他的臉,眼角和顴骨有淤青。
這張臉,還怎么見人?
明慧掏手機:“我讓鐘蕾把我的化妝盒拿進來。”
肖神摸了摸眼角,有些痛,但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想起來你說過,今天周籍上學第一天。”
明慧怔了怔,眼睛微微紅。
他們都不是周籍的親生父母,但卻因為同樣的原因,投注了一些個人情感。
雖然他們后來都避免再提到那個孩子,可……都是他們心里解不開的疙瘩。
遺憾和憤怒,后悔和不悔,一直都在心頭掙扎,自我斗爭著。
有些話不必說,一個眼神,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都能懂。
肖神輕擦了下她的眼睛:“紅什么眼……都過去了。”
明慧點點頭,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還沒完全平靜下來,跳得有力,又快。
明慧說:“剛才,陸御臣抱著我的時候,你怎么不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