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語氣不自覺帶出絲絲縷縷的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惱意。、
不知是惱蘇云溪主動相約要探究她和慕時硯的關系,還是惱她自己不知珍惜放棄了原本該屬于她的男人。
蘇云溪不氣不惱,慢條斯理地說:“我明白你拒絕慕時硯的掙扎,同樣理解你現在可能會因為后悔想要爭取兩人重來的機會。”
她很坦誠,卻讓程霜雪無地自容,只是她面上鎮定不讓自己落在下風,“所以呢?你想把他讓給我?”
“不會,”蘇云溪回得果斷,絲毫不帶猶豫,她莞爾,“以慕時硯的聰明才智,不可能不懂你心里的想法,他就是太懂,所以才會成全你,不再繼續等你,拖著你。”
程霜雪的表情變了又變,她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辭。
她一直以為慕時硯不懂她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從未想過其實聰明如慕時硯早就明白她的困境。
他不想讓她再繼續為難她自己,所以借由他受傷為契機,直接斷絕了和她所有的可能性。
或許是擔心她不肯放棄,選擇結婚,讓他們之間微小的可能性變為零。
程霜雪眼神震顫,清冷面容白了一層,她腦子里亂糟糟的,借著吸氣來穩定情緒,“照你這么說,他對我真是情深意重啊!”
“男人對于喜歡的女人總會存有幾分善意,更何況你們沒有撕破臉互相埋怨,分開得平平靜靜,”蘇云溪慢聲說。
她大概是猜測,但也八九不離十,她和慕時硯連正式的戀愛關系都沒有確定過,連分手二字都用不上。
再次見面時,慕時硯都表現得極有風度,甚至還會善意地規勸。
說他冷酷絕情,其實真算不上。
程霜雪沉默片刻,緩緩出聲問她,“你說這么多,真正想說的是什么?”
“曾經擁有過后來失去,的確是會讓人在很多瞬間感到后悔,但既然你已經放棄了他,就不要回頭,去追尋更適合自己的人,”蘇云溪說。
程霜雪瞳孔皺縮,她的話與慕時硯所說的還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你怎么知道慕時硯不愿意回頭接受我呢?”程霜雪很淡的笑了聲。
“他的確隱瞞過你的事,許是覺得過往的事沒什么好提的,又或許是不想讓我誤會,但是從他不提到主動提這一轉變足以說明我對他的重要性發生了轉變,”蘇云溪說。
同為女人,程霜雪很清楚蘇云溪說的轉變對女人來說多么重要,就像從不喜歡到喜歡,從不分享不交流到主動坦白,感情會隨之升溫。
在與蘇云溪這場談話之前,程霜雪對兩人的感情揣測多過了解。
她想過慕時硯可能已經變心喜歡上蘇云溪,但沒有直面過,感情沒有被具象化,可現在好像有那么一點清晰。
女人婚后過得好不好,都顯現在臉上,倘若婚后不如意,神色間會帶有愁苦之色,可婚后被男人寵愛,氣色紅潤不說,還有種不自覺露出的女人嬌媚風情。
程霜雪靜靜看她,“我以為你是被迫嫁給的時硯,時硯又是受傷的狀態,你會嫌棄他,不可能會喜歡上他。”
“所有人都會這樣想吧!正常!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許就連我自己都沒有算到我會喜歡上他,”蘇云溪很坦誠。
畢竟她是一開始就主動提了要約法三章,日后要離婚。
“認識我和你的人都會說我們很像,但其實一點都不像,我沒你這么勇敢,”程霜雪說,看蘇云溪的眼神有了些許變化,隱隱有幾分羨慕。
蘇云溪想說她的英勇無畏不過是有上輩子的教訓,不愿意重蹈覆轍,又想這輩子活得輕松自在一些。
人總歸是要自己經歷過后才能幡然醒悟,看清自己想要什么。
“你能回過頭來再爭取,也算是勇敢了一回,”蘇云溪真心實意。
程霜雪有兩分動容,又有幾分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以后后悔。”
她現在已經后悔之前沒有答應慕時硯,沒有跟他好好試一試。
如果再連爭取都不愿意爭取,那以后會后悔的就不只是放棄。
“我明白,”蘇云溪溫笑,“你只是跟慕時硯爭取和好如初的機會,并沒有真的對我做什么,我還是相信你的人品,所以今天才會約你把話說開。”
程霜雪對蘇云溪確實刮目相看,她明明早已不是蘇家的千金,被人罵是冒牌貨,可她真的做到了過好她自己的日子,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她同樣這般勸告自己,可還是會在意那些人的指指點點,背后議論,她放不下她是殺人犯女兒的這個包袱。
或許這就是她和蘇云溪最大的區別,不敢從容應對,換做是他,不會像蘇云溪這樣約她見面把話聊開。
兩人見面聊了近一個小時,結束后,蘇云溪與她交換了聯系方式,讓她以后有事可以找她,尤其是想聊天的時候。
節目錄制差不多晚上十點才結束,全程直播超十個小時其實挺累的。
葉綰柔回酒店后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我以后再也不參加這種直播形式的綜藝,簡直要命。”
“誰不想擁有長時間觀察影帝活動的機會,”蘇云溪笑道,“我們這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
葉綰柔跟她了沒幾句話就睡了過去,蘇云溪接到慕時硯的電話就進浴室關起門講電話。
“周森已經找好了助理,她明天就飛去桂城替換你,”慕時硯直入主題。
“這么快?這事兒我還沒告訴小柔呢!”蘇云溪佩服他們的執行力。
“現在去告訴她或者明天給她一個驚喜都可以,”慕時硯說。
“這應該算不上驚喜,只能說是驚嚇了吧!”蘇云溪哭笑不得。
“驚喜還是驚嚇都是葉小姐的事,”慕時硯的話說得多少有些冷酷無情。
給葉綰柔安排助理最早是江琳提出來的,但被蘇云溪拒絕,這次卻是蘇云溪主動提的,慕時硯對此十分上心,積極辦事。
“我今天見了程小姐,和她聊了近一個小時,”蘇云溪坦誠道。
“是嗎?你約她,還是她約你?”慕時硯問。
“我約她,你好奇我們聊了什么嗎?”蘇云溪故意調侃他。
“你愿意說就說,不愿意我也不勉強,總歸是不會起沖突打一架,”慕時硯甚至笑了聲。
“是嗎?一點兒探究的欲望都沒有?”蘇云溪對他的話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