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抬起淚痕，看向王叔。
王叔忙把自己的眼神，從沈瑤身上移開。
“王叔你告訴我，顧天佑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要殺死浩軒？”
“不，少夫人，您誤會少爺了！少爺那么愛小少爺，怎么會傷害他呢！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王叔急忙替顧天佑解釋。
他雖然不知道，顧天佑為什么會喝酒。
但是，以他對顧天佑多年的了解。
顧天佑不會喪心病狂地到開車撞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見王叔沉默，沈瑤雙手緊緊握著，指尖掐進肉里。
就這么無聲地死死地盯著王叔的臉。
在一旁的陸佳佳，突然間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地松開了沈瑤，起身，走到王叔面前，控制著身體里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
“王叔，這是真的嗎。顧天佑撞了浩軒？”
王叔面對陸佳佳，自然沒有面對沈瑤時那么緊張。
他抬起頭，嘆了一口氣。
還在極力為顧天佑開脫。
“少爺現在也在昏迷當中，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誤會。”
“誤會？什么樣天大的誤會，竟然讓他對一個小孩子下手？我不明白！！！”
陸佳佳最后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陸佳佳的聲音，本來就很大，她這一嗓門，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有個保安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一臉和氣地勸。
“女士，這里是醫院，請您聲音小一些！”
陸佳佳一肚子火氣，沒處撒，扭頭就暴吼。
“滾，我在質問我的侄兒好端端地會被他的少爺撞，有錯嗎？”
保安被陸佳佳這么一吼，有些懵。
又看到陸佳佳身后的沈瑤后，他頓時明白了。
原來院長也在這里。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亮燈的手術室，心頓時一沉。
難道，院長的孩子正在手術室搶救？
想到這里，他頓時明白了。
趕緊鞠躬道歉，默默離開。
哎，只要不鬧出事情就好。
他就在不遠的地方盯著點吧。
而且，院長也在，想必這個兇巴巴的女人，應該不會鬧出什么幺蛾子。
保安這么想著，就躲在了一個消防通道的門口，暗中觀察眼前的一切。
沈瑤見保安走遠后，她擦了擦眼淚，用手拽著陸佳佳的衣角。
“佳佳，這件事過后再說，眼下......眼下，皓軒的事情最重要。”
沈瑤的話，讓正在氣頭上的陸佳佳，立即消了怒火。
她惡狠狠地瞪著王叔，“這件事沒完，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是不會放過你們家少爺的！顧家的確在深城權勢龐大，但是我們陸家也不差！”
王叔低著頭沒說話，只是眉頭緊鎖，一臉沉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沈瑤依靠在陸佳佳的懷里，感覺有一把鈍刀反反復復地割著自己，讓她幾乎要窒息。
就在沈瑤覺得自己無法再這么等下去，要找王叔要一根煙含在嘴里的時候，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給皓軒做手術的神經外科的主任。
沈瑤認識他。
畢竟這個人也是沈瑤引進來的。
神外科主任看到沈瑤，眼神有些閃躲。
這個眼神，讓沈瑤的心，徹底沉了進去。
“說實話。”
沈瑤咬著牙，瞪著神外主任。
神外主任說：“院長，還有幾分鐘的時間。您可以見最后一面。”
沈瑤的眼睛突然失去了焦點。
身子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倒向一邊。
王叔驚呼一聲，趕緊抱住了沈瑤，哽咽地呼喚。
“少夫人，您保重啊！”
沈瑤只是涼涼地看了王叔一眼，“帶我進去。”
陸佳佳和王叔攙扶著沈瑤進了病房。
這個病房是臨終病房。
病床上，躺著一具小小的身體。
雖然臉上、身上的血跡，已經被擦去。
但是，空氣里依然能夠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沈瑤走過去坐在床邊，一只手撐在床上，一只手輕撫皓軒的臉。
這張臉，越長越俊秀。
眉眼之間，和沈瑤有六分相似。
四分，有些薄昱修。
沈瑤憐愛地撫摸著皓軒蒼白的臉，輕聲呼喚他。
“皓軒，你想吃什么，媽媽給你去買。”
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存在。
昏迷中的皓軒睜開了眼。
這雙眼睛，在看清眼前的人是沈瑤后，變得逐漸明亮。
“媽媽，我疼......”
這句話一說出口，王叔這個在部隊多年的男人，也忍不住落淚。
陸佳佳則是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聲。
生怕自己哭出聲來，讓沈瑤更難過。
沈瑤反而變得淡定了。
她努力地在臉上擠出了一絲和以往一樣的笑容。
“皓軒，別怕，媽媽在，媽媽永遠在你身邊。”
“媽媽，我疼.....爸爸......爸爸，我想他。”
病床上的小人，看著沈瑤，說話越來越困難。
沈瑤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她抱住皓軒小小的身體，淚如雨下。
“別怕，媽媽在媽媽在！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諒他嗎？”
說出最后一句話時，沈瑤幾乎要把指甲掐進肉里。
皓軒只是一個孩子，她不想讓皓軒要離開世界的時候，還傷心。
“媽媽，爸爸.....很好。”
說完這句話，似乎花了他所有力氣。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瑤依然緊緊地抱著他。
握著他的小手。
直到感受他的小手，逐漸冰冷。
沈瑤抬起頭，看到皓軒雙目緊閉，好像只是睡著了。
沈瑤看著他，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乖，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沈瑤抱著浩軒冰冷的尸體，說了一整晚的話。
直到陸佳佳發現不對勁，才把她拽起來。
“瑤瑤，你不要這樣，浩軒會走得不安心的。”
在民間有個說法，不要在死者臨死前表現出太多眷戀，死者會走得不安心，無法投胎。
沈瑤被陸佳佳拽開，她還想回去抱浩軒，卻被王叔攔住了。
“少夫人，您保重！小少爺的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吧。”
顧老爺子去世的時候，也是王叔親手操辦的。
流程他都懂。
沈瑤搖搖頭，情緒激動。
“浩軒沒死，沒死，王叔你要給他辦什么事情！”
王叔見沈瑤這幅樣子，不由得咬牙。
“少夫人，您就讓小少爺好好走吧。他要是在天有靈，也希望您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