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這兩日也一直在處理沈建行和夏忠民的事情,也在焦急地等待李助理的消息。
雖然夏其錦跟他說了,是林霽寒泄露的證據。可沒有看到證據之前,沈硯秋并不想面對林霽寒。
終于,沈硯秋等到了李助理的消息,李助理的聲音都有些激動。
“老板,我查到了!”
“當初沈氏集團項目泄露的資料,是夏其錦偷的!”
李助理是真的興奮,跟著沈硯秋回國的這些時日,他一個外人都看出來,沈硯秋對林霽寒的執念和感情。
如果那位林律師真的背叛了他老板,李助理相信,他老板一定會為父母報仇,可也一定會崩潰。
萬幸,這件事是老板那個發小栽贓陷害,他才是罪魁禍首。
沈硯秋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助理,激動得都碰翻了手邊的筆。
“真的?”
沈硯秋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蹦出了嗓子眼。
李助理不斷點頭:“真的!”
“這是夏忠民親口說的。”
說到這里,李助理臉上滑過諷刺之色,“老板,還真是讓我看了好一場大戲。”
“這個夏忠民為了讓您撤訴,少判自己幾年,居然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出賣!”
“不過您放心,林律師就是被那個夏其錦冤枉的!夏忠民那個老東西說了,是他兒子嫉妒林律師,冒充林律師的名義給沈建行寄了材料。”
“沈建行這才一直以為是林律師給的。”
沈硯秋現在可沒時間關注夏忠民和夏其錦之間父子反目的戲碼,他現在只想立刻去見林霽寒。
林霽寒居然真的拒絕了沈建行!
沈建行的條件,沈硯秋大概也能猜到,定然不菲。
林霽寒居然不心動!
“誒,老板!”
沈硯秋朝外跑去,將李助理嚇了一跳,剛準備問,又猛地一拍腦袋,老板這么急,肯定是去見林律師了。
而這邊心里起了一絲邪念的談明修,眼眸定定的望著林霽寒,他心中的那股邪念就宛如春風吹過的野草,抑制不住的生長,擴張。
但談明修并沒有打草驚蛇,反而安撫著林霽寒,“霽寒,我想我們這幾年相處,早應該是朋友了。”
“你放心,你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我不會說。”
他當然不會說,更不會去告訴沈硯秋。告訴沈硯秋,讓他發現林霽寒這個寶藏嗎?
談明修觀察著林霽寒的神情,見他臉色依舊不好,談明修識時務地告辭了。
待談明修轉身離開,林霽寒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要不是他演技好,剛剛他就差點破功了!
剛剛談明修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
談明修不是天天流連夜場酒吧,只喜歡女人,是個直男嗎?怎么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他的確是故意讓談明修發現那沓資料,為自己后面在沈硯秋面前洗白增加一個證人。
可林霽寒萬萬沒想到,談明修這個工具人居然是個這個反應!
林霽寒一想到談明修對自己有欲望,瞬間起了雞皮疙瘩,下意識地拉攏了衣領。
救命!老婆!你老攻被變態盯上啦!
“他剛剛說的,是真的?”
辦公室門口忽然響起一道聲音,林霽寒聞聲望去,蘇源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林霽寒愣怔在當場,張了張嘴,神情慌張中帶著些許不自然,“師兄。”
蘇源一步步走進來,“你真的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剛回辦公室,就聽見了林霽寒這里傳出了動靜,以為出了什么事,立刻趕了過來,卻沒想到,聽到了談明修和林霽寒的對話。
沈、硯、秋!當真這么值得你這么付出嗎?
因為林霽寒學了法學,才成了蘇源的師弟。蘇源一直覺得這是他們的緣分,可現在,他才知道,連林霽寒學法,都是為了沈硯秋!
林霽寒偏過頭,下意識反駁,“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蘇源指著林霽寒手中的資料,“那你把手中的東西給我看!”
林霽寒搖頭,還欲蓋彌彰地將手中的資料往身后藏了藏。
“你為什么不敢給我看!”
林霽寒眼角下垂,目光哀求的看著蘇源,“師兄……”
蘇源眸光沉了沉,聲音干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你利用律師的身份,拿到的這些證據,如果這件消息被泄露出去,讓那些客戶知道,你將會身敗名裂!”
“整個律圈都將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林霽寒垂頭,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知道。”
在他準備做這一切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被發現的后果。
林霽寒回答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可這句話卻將蘇源釘在了原地。
知道是什么后果,可你依舊做了,做得義無反顧。
這就是你對沈硯秋的愛?
“林霽寒,你是真的瘋了嗎?”
“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就為了一個沈硯秋?你值得嗎!”
“我愿意。”林霽寒頭微微垂著,稀碎的發絲遮住了眼睛,看不出神情。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而這一切,他都愿意。
林霽寒心甘情愿的話,砸在蘇源的心里,仿佛是在干草堆上丟了個火柴,瞬間燃燒。
蘇源的目光落在林霽寒的右臂,手指著,聲音顫抖,
“如今是酷暑,你還是一如既往的長袖長衫,終日都遮著這條胳膊,你自己是不是都不敢面對!”
“你為他廢了一條胳膊,每逢陰雨天都隱隱作痛,你這只手從此拿不起手術刀,站不了手術臺,多年學習功虧一簣。”
林霽寒面露苦澀,左手下意識扶住右臂,隨著蘇源的話,他的右臂仿佛又感受到了當年鉆心刺骨的疼痛。
蘇源不依不饒:
“萬幸你聰明,憑借你聰明的腦袋,你能轉行做了律師,你的前途本是一片光明坦途,你現在還要為了他,賭上你的職業生涯和一輩子的前途嗎!”
“伯父伯母辛辛苦苦供你讀了大學,如今正是頤養天年的時候,你如果真的出了事,你讓他們怎么幫你?”
蘇源一聲聲的質問,宛如一塊塊巨石,砸在了林霽寒的身上。
林霽寒只覺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一般,難以呼吸。他面容變得猙獰,手緊緊扣住衣領,大張著嘴巴,粗重地喘息著。
“我愿意……我愿意!”
“我對他,有愧啊!”
如果當年他更有本身一點,亦或者,他知道再更多一點,是不是就能改變沈硯秋父母死亡的事了?
林霽寒說著話,眼前的景象忽然旋轉起來,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倒去。
“林霽寒!”
林霽寒隱約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聲音好熟悉。
是……
是沈硯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