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琪當年來到謝家當天,謝家夫婦為了表示要待她像親生女兒一樣好,給她改了名字。
所以謝南嶼、謝西崇和謝瑤,都不知道謝安琪的本名。
此時此刻,謝南嶼聽到謝安琪的本名,都沒反應過來。
謝夫人此時正在氣頭上,顧不上平時維護的豪門貴婦形象,揚聲嚷嚷:
“這些年,家里對她掏心掏肺的好,你和西崇也是半點沒收斂!現在,她哄得你連祖宅都給出去了!結果呢!她把我們所有人當猴耍了啊!”
如果此時謝瑤在,一定會否認。
至少,她沒當過猴。
現在這些當猴的謝家人,都沉默了。
謝南嶼仔細想了很久,才開口:
“應該是有哪里誤會了,安安她不是那樣的人。”
“還不是?南嶼,你看看你現在被她騙成什么樣了?!”謝夫人咬牙切齒,“謝瑤和段總調查得清清楚楚,當初你和她懷的那個孩子,就是她故意的!她現在吊著你,還和西崇不干不凈,你覺得她能是什么好人?!”
謝南嶼臉色蒼白,徹底沉默了。
謝夫人把謝瑤錄下的那段錄音在手機里播放出來,恨鐵不成鋼地說:
“這是我走之前,特意找謝瑤要的。我就知道,你不會馬上相信我們。謝安琪的真面目,你自己聽吧!”
然后,巡演舞臺化妝間里,謝安琪和謝西崇的對話,被謝南嶼聽了個徹徹底底。
也被房子里這些大漢,都聽了個徹徹底底。
聽到最后,謝南嶼的臉上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與寂滅。
謝夫人看他的神色,不由很擔心地扯了扯謝南嶼的衣袖,緊張地說:
“孩子,以前的事做了就是做了。祖宅被那對父女賣了也沒關系,還有挽回的余地。但是你……你現在是家里的頂梁柱,謝安琪和西崇都被抓了。你要是再撐不住,謝家可能就真的垮了?!?/p>
也不追查到是謝夫人的哪句話觸動了謝南嶼的神經,他剛剛還有些空洞的神色,總算稍稍回過神來。
老謝總見狀,也顧不上再好好照顧他的情緒,急忙追問:
“南嶼,你實話實說,除了祖宅,你還給謝安……你還給馮欣楠什么了?”
謝南嶼身形晃了晃,高大的身軀看起來有些蕭索。
“除了祖宅……”他喃喃著,眼中神采消失了大半,“還有我一半身家,以及……在公司的一半股份……”
“什么……”
老謝總聽完,就捂著心臟倒了下去。
謝夫人大叫:
“老公?。?!”
……
醫院,VIP病房。
謝瑤第一次耳聰目明地來到這地方。
段家名下的醫院,之前被段黎光下過禁令,不許謝家人進入的。
不過這次確實是因為老謝總發病突然,而段家的醫院位置實在太好,距離那些富豪聚居區是最近的。
謝瑤被老謝總住院時,原本正在家里和段黎光糾纏的。
那個男人在她眼睛恢復后,就變得有些莫名其妙。
堂堂京市首富,掌握段氏的總裁,竟然天天在家祼奔!
而且他身材是黃金比例不說,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謝瑤每天頂著壓力,拼命假裝自己看不到那些腹肌胸肌肱二頭肌,可……
幾乎沒什么效果。
再加上段黎光每天晚上睡前洗完澡,都會露著肉到她面前晃悠。
晶瑩水珠一顆顆從他的發絲上滑落,到肌肉上緩緩向下,沒入腰以下的位置。每次,都看得謝瑤口干舌燥。
這天,她差點守不住底線,和那家伙滾到床上,就接到了醫院電話。
當時段總看她手機的眼神兒,像是要吃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在聽嗎?家里的祖宅,那可是謝家幾代人都住的地方啊,怎么能在我們手里丟了?這要是找不回來,我們還怎么有臉……”
醫院里,謝夫人還在不??拊V著家里祖宅被謝安琪父女賣了的事。
但謝瑤回憶著剛剛出門前段黎光和自己的肢體互動,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唇角,笑容甜蜜而蕩漾。
于是,喋喋不休的謝夫人,在看到她神情的剎那,就閉嘴了。
閉嘴的同時,眼中還蘊含著強烈的不滿。
只是這次,她沒敢說出來。
謝瑤也在回神后留意到了謝夫人安靜如雞的模樣,忍不住挑眉:
“你是覺得,謝家都已經火燒眉毛了,我還在能笑得出來,很不可思議?”
謝夫人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著沒開口。
謝瑤不慣著她,直接表達自己的意思:
“當初我出車禍重傷垂死,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你們對謝安琪百般照顧的樣子。盡管那時候謝安琪的車禍,只是破了點皮。那天,你們所有人都說我在污蔑謝安琪、我想害她失去雙腿……謝南嶼甚至說,我不死很難收場?!?/p>
說到后面那些誅心的話,謝瑤甚至淺淺笑了一下。
她和謝夫人差不多高,此時踩著高跟鞋,氣場不低。加上謝夫人遭遇連番打擊,背都挺不直了。
乍一看,她反倒像是居高臨下訓斥謝夫人似的。
“我當時答應了謝南嶼,這個,你可以和謝南嶼確認?!敝x瑤垂眸,蝶翅似的睫毛輕輕抖動,“從那天起,謝瑤就已經死了?,F在的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系。謝夫人自己也說,希望謝安琪才是你的親生女兒。從那天起,我就如你所愿了。今天我來醫院,只是表達一下陌生人對你們的關心而已。至于別的……恕我愛莫能助?!?/p>
謝夫人倒吸了一口氣,捂住嘴,那雙和謝瑤幾乎如出一轍的眼睛,抬眸和她對視著。
“這些年,家里對你是冷淡了點,可……可也不是完全沒感情的啊。”謝夫人紅了眼眶,聲音顫抖中帶著氣音,“那年你讀高一,發燒到了……”
“謝夫人,”謝瑤沉聲打斷她,眼底是化不開的冰霜,“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已經失憶了。你不論和我說多少過去的事情,我都沒有半點印象。有這個時間,謝夫人還是想想有什么辦法,能幫謝家渡過這次難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