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我的表情太過寒冷,商言之帶著心疼的聲音從我耳邊響起。
“你先別生氣,或許這里面還有其他的事情,是你我不知道的。”
我雖然明白,商言之想要哄我,讓我先冷靜下來,可被親生孩子欺騙的悲傷還是縈繞在我的心頭。
我總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付出像一個傻子,或許在黎爍的眼中,我就是一個隨意能夠被他欺騙的母親罷了。
我垂下頭,不想讓商言之看到我的表情。
但他卻抬起了我的下巴,那雙帶著安撫和鎮(zhèn)定的眼眸望向我,我的心也隨著他的眼神平靜了些許。
“黎爍還是個孩子,再說,他一直跟在黎時川的身邊,很有可能會被他哄騙。”
商言之的解釋,我心里也清楚,黎時川那種人會抓住一切可以被他利用的東西,黎爍也是其中之一。
“可黎爍卻并未沒有我求助,如果他真的被黎時川威脅了,怎么會不說呢?”
我可是黎爍的母親啊,他即便被我照顧了這么長時間,在他心中,我依舊比不上黎時川嗎?
商言之似是能夠看出我心中的糾結(jié),和我一起坐在了走廊的座位上。
偌大的醫(yī)院里人來人往,大家都忙碌著,可我卻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無法自拔。
黎爍到我身邊之后的種種神情從我的腦海中一一回顧,一些細微的小動作也被我發(fā)現(xiàn)了。
或許,他一開始到我身邊的時候就已經(jīng)欺騙我了,只有我還傻傻的為他的性命而奔波。
“顧染,黎爍再怎么說也是你的孩子,在他的心里你肯定還有一席地位。”
“或許比不上黎時川,但只要和他耐心的交談,他一定會把事情的真相全都告訴你。”
我明白商言之是想安慰我,便抬起頭勉強對他笑了笑。
“嗯,我知道了,一會兒我會好好問他,你還是先走吧,要是被商家的人發(fā)現(xiàn)就糟了。”
姜綰寧最近一直糾纏著商言之,這么長時間他都沒回去,要是被她發(fā)現(xiàn)了不對,說不定也會告訴商家的人。
相較于黎爍,我現(xiàn)在更擔心商言之的安全和我們的計劃。
黎爍再怎么說也是個小孩子,就算有隱情,也尚在我能處理的范圍之內(nèi)。
更何況已經(jīng)過了這么長時間,黎時川的計劃以及他背后的人也被我和商言之全部發(fā)現(xiàn)。
所以,等我冷靜下來之后,心情就平穩(wěn)了不少。
商言之看我冷靜了不少,就答應我先離開了。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推開病房的門走進去。
這個時候,黎爍已經(jīng)放下了手機在裝睡。
他平穩(wěn)呼吸著,和之前一樣,如果不是我明白他在裝睡,或許真的會相信他只是睡著了而已。
“現(xiàn)在你身體怎么樣?有什么不舒服的嗎?要不要媽媽幫你把醫(yī)生叫來?”
我坐在黎爍的身邊,幫他掖了掖被角,表現(xiàn)的和以前一樣,對他非常關心。
但黎爍并沒有動,他連眼皮下的眼睛都是固定的,可見裝睡的功底已經(jīng)爐火純青。
我耐著性子繼續(xù)問:“媽媽只是關心你而已,你不用擔心,如果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
可黎爍依舊是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我心里生著悶氣,但表情什么的都和以前一樣,以溫柔的聲音哄勸著。
“難道你不相信媽媽嗎?還是快醒過來吧,一會兒醫(yī)生就要給你用藥了。”
黎爍聽到我的話之后眨眨眼,醒了過來。
他的眼神中帶著困倦,我心下一片冰涼。
他為了騙我能演到這個程度,現(xiàn)在的黎爍,還真的是小孩子嗎,大人恐怕都沒有他這樣的演技吧……
我把他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軟枕上。
他抓住我的手,對我一副依賴的模樣:“媽媽,怎么了?我剛剛睡著,為什么把我叫醒?”
他的聲音糯糯的,聽起來很乖,可他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心冷。
“一會兒醫(yī)生就來檢查了,還要給你扎針,媽媽就想著先讓你清醒一下,等用上藥你再睡。”
我眸底蕩漾著溫柔的笑意,發(fā)現(xiàn)他一副不耐的樣子,手蜷縮了起來,緊緊抓住自己的褲子。
是啊,說到底黎爍只是個孩子,他或許也發(fā)現(xiàn)我能夠看出來他在假裝了吧。
想到這里,我也不打算繼續(xù)演下去,而是直接問:“最近你一直在醫(yī)院,有沒有看到黎時川?”
黎爍立刻搖頭:“他一點都不在乎我,怎么會過來看我呢?”
我又追問:“那你有沒有給他打電話呢?畢竟他是你爸爸呀,你不想他嗎?”
我好像是在關心黎爍的心理健康,而黎爍看了我一眼,從我的臉上沒有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地方,就繼續(xù)說。
“沒有啊媽媽,他也不會接我的電話,而且他早就把我拋棄了,也不在乎我,我也沒辦法回到他的身邊去,我現(xiàn)在只有媽媽了。”
他說著,想要進我的懷里,我心緒復雜的把黎爍抱在懷抱中,他看不見我的眼底,自然就不知道我現(xiàn)在正在懷疑他。
“媽媽,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你這樣說是想要把我送回他的身邊嗎?”
“怎么會呢?媽媽只是擔心他過來找你的麻煩。”
我微笑著揉了一把黎爍的小腦袋:“他不過來,媽媽就放心了,距離醫(yī)生過來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不如先下樓走走吧。正好,你在病房里,沒有媽媽在,他們也不會讓你出去。”
黎爍開心地點頭,我就領著他的手下樓去曬太陽了。
外面陽光正好,也有不少和黎爍一樣的小孩子,我看著他和其他的孩子們在一起玩耍,臉上也帶著笑容,就和其他普通的媽媽一樣。
然而這個時候,商言之卻走進了病房里。
其實我明白,黎爍能夠聽到我和商言之在外面的話,或許會很模糊,但一定能清楚商言之到底走沒走。
所以我選擇和商言之作戲,以手機打字交流,嘴里說的和實際做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當我?guī)е锠q下樓時,商言之便來到病房里搜查黎爍的手機究竟藏在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