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啊,東嬸。”方明樂呵呵對著趙東南祝賀。“居然還入選天梯考核的宣傳大使,太厲害了。”
趙東南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頭。晉級公布結束后,安明子叫停住趙東南對她說明了天梯全場記錄了她晉級全部過程,問她能不能作為天梯考核的宣傳片。趙東南自然不介意,同意了天梯的請求。
“那可不!老子游戲廳出來的人就是厲害!”陳杰拍拍自己的胸脯得意道。
“你先把自己的眼淚擦干凈吧……”江白月無奈道。
跟著過來的江玄月不斷打量著眾人,似乎在找誰。
“隊長呢?”趙東南忽然反應過來。當時她作為萬眾矚目的額外晉級玩家,一直被安明子引導著拍攝,完全沒有機會與緋色說上話。
她連忙四處張望,卻不見緋色的身影。
“怎么了?要想慶祝不著急,已經給大佬發了消息說了聚餐的事情。”陳杰說道。
“不是的,”趙東南有些著急“我得謝謝她啊!我之所以能晉級,我打出的唯一操作,一換一帶走劉燁。是隊長教我的!”
比賽前夕的凌晨,餓肚子的緋色恍然來到訓練室撞見趙東南。
詢問完問題,正打算離開的緋色忽然轉身靠近趙東南:“東嬸,這是我的猜測。你的情況很難應對近身戰士的攻擊,而且你射擊準度的問題也會有所影響。”
“所以,”緋色面對趙東南,示意趙東南伸手攻擊“如果有人像這樣近身擊中了你,或許你可以這樣。”
緋色抬手握住趙東南伸向腹部的手“握住他的手,在控制住的一瞬間——”
另一只手抬起比作手槍形狀,抵住趙東南的腦袋。
“砰。”
晚間的風帶著絲絲的涼意從陽臺拂過。底下是五光十色的鋼鐵建筑群,緋色愜意地靠在欄桿上眺望遠處的景色。
無人的走廊深處,門感應到了有人的接近,悄無聲息地打開通道。夏澤辰踏著月色,向前方倚在欄桿上的女人接近。
“真是不能清靜一刻,我特定挑了這么個給沒人的地也能被你找到。”緋色沒有回頭,淡淡調侃道。
夏澤辰站立至緋色身后,兩人相隔兩個身位“你怎么總是喜歡一個人先走。”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邊界感?這么敏感的問題也隨便問?”緋色轉身,上半身慵懶松散依舊靠在欄桿上。
“比賽贏了,我們和東嬸都晉級了。你難道不和我們一起慶祝嗎?”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夏澤辰沉默住,目光閃爍“不,我有事想和你說。”
有事?能有什么事?
望著夏澤辰的緋色突然想到了什么,歪倒的身子立馬挺直。
“你,你,你這小鬼該不會是要跟我表白吧!”
緋色立馬義正言辭地拒絕道:“不行不行。雖然我長得還不錯,以前游戲打得也挺帥。但你也不能喜歡我啊。你看咱倆才見過幾面,做人不能那么膚淺只看表面,你要實際了解我后就會發現,我這人既孤僻又拜金,毫無樂趣可言。你還小,沒見過什么世面,要是……”
“誰,誰說我喜歡你了!!”夏澤辰驚慌大喊,臉頰瞬間通紅。
被誤會的少年羞憤不已。他繃住臉咬緊牙關,企圖讓自己看上去神色如常,可原本白皙的皮膚與耳尖一片嫣紅。
“你,你在想什么!就你這樣,我怎么可能會喜歡你?你,你別自作多情,不就是以前是個命運者嘛。我雖然有點在意你,只有一點!但我根本沒有喜歡你啊!”
緋色愣住,口出狂言的尷尬讓她窒息“不是,那你平時那么眼巴巴地貼著我干嘛?”
“我都說了,只是有一點在意你。只有一點!我又沒遇到過命運者,好奇不行嗎?”
“那你還死乞白賴的非要和我組隊!”
“我小時候喜歡你啊。不是那種喜歡!就當我想完成我童年的夙愿不行嗎?”
“你,你不是還模仿我的打法嗎?這總不可能是誤會了吧!”
“模、模仿命運者打法的人那么多,我,我正巧喜歡速攻不行嗎!”
對峙的兩人聲音越來越大,仿佛辯論賽場中的小學雞。
“你,你還……”緋色絞盡腦汁,企圖再找出什么論證來。然后意識到自己會錯意的緋色表情扭曲。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緋色忍住想仰天哀嚎的沖動,內心默默流淚。太窒息,太尷尬了。她居然還勸人家,還說自己長得不錯,游戲打得好……
天吶,她想死。
當然,一切豐富的心理活動緋色都沒表現出來。從肉眼觀察過來,她還是那個冷漠淡然的緋色。相比之下,反倒是夏澤辰不好意思的表情更為精彩。
“咳,咳。”緋色清了兩下嗓子,將最后的疑惑問出了口。
“一百萬又是怎么回事?”緋色說道:“別狡辯,你曾經找陳杰借過車票錢。怎么看都不像是家境富裕的樣子。更何況,你參加天梯填寫的資料上顯示你來自72區。那……不是一個富裕的地方。”
在陳杰誆騙緋色通過方明申請時,緋色詢問了陳杰有關夏澤辰的事。因為,看夏澤辰往日的樸素穿著,實在不像家底豐富的模樣。
似乎早料到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夏澤辰猶豫片刻后如實答道:“是我父母的撫恤金。”
月光下,唇紅齒白的少年神情靜默。過往仿佛對他來說只是一抹薄霧,很輕很輕。所以他言語間的情緒,很淡很淡。
“很小的時候,他們下水救了個落水的小孩,但他們自己沒能上來……英雄遺孤撫恤金一百萬,這筆錢是這樣來的。”
話語哽在喉嚨里,緋色微微張著口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夏澤辰接著解釋道:“錢,原本是要等到成年爺爺才會給我。但由于我要一個人來首都區挑戰天梯,因此提早交到了我手里。所以這筆是我個人的。給誰,怎么用,是我的權力,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用想太多,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人總要有悲歡離合,這算不得什么。”
不算什么?他是怎么想的……那可是他父母的撫恤金啊。是怎么能做到輕而易舉的給別人?
“當時說的一局一百萬,我并沒有想騙你。”夏澤辰突然提及到當時他沖緋色說的話。“雖然我眼下只有這一百萬,但過天梯會有獎金,后續打比賽也會有錢,這些全部給你。我會再去打點零工,把剩下的補足給你。大概會拖欠久一點……但我的承諾是真的,沒有要誆騙你的意思。”
他的語氣藏著急切,也藏著被緋色舍棄的擔憂,這些言語在緋色腦中不斷嗡嗡作響。
“你不知道人間疾苦嗎?當錢那么好賺?”她簡直要被氣笑了。“我對你來說算什么?你對一個陌生人傾盡所有,就沒想過一無所有的后果嗎?”
“沒想過。”夏澤辰迅速答道。
“你就不怕我卷錢走人嗎?你是傻子嗎?什么比賽能值一百萬?”
“你不會。”夏澤辰斬釘截鐵道。
他一字一頓認真地說:“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