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下午5點。
黃昏時刻的光暈下,一位男子走進立方樓。
男子帶著一頂帽子,藏住他異于常人的發色。挺拔的鼻梁架著一副平光眼鏡。龔修單手插兜,不疾不徐地踏入電梯。
電梯上升期間,他撇了一眼時間。五點整。
比賽要開始了。
“叮”一聲,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離開電梯,大廳里的電子公告欄中顯示著當日比賽信息。
其中一條對戰信息標注為綠色,那是比賽中的意思。
龔修看了眼這條對戰信息對應的直播觀賽廳,加快了腳步。
立方樓里有許多個直播觀賽廳,會根據當天比賽熱度挑選部分玩家比賽進入觀賽廳。
那里面是一個類似影院的巨幕廳,排排觀眾席上坐落著對本次比賽感興趣的玩家。
龔修走進來的時候,緋色的比賽剛開始。廳里面昏暗,最亮的主光源是巨屏中的比賽畫面。
屏幕畫面右上角標注著比賽結束的倒計時。
58:30
一局晉級賽的時間是一個小時,現在比賽開始了一分半的時間。
除了比賽時間,右上角還會標注出地圖權的所屬。
“是高昕寧隊伍拿到了地圖權啊。”
他沒稱呼占于星小隊為占于星隊,反倒說的是高昕寧隊。
龔修邊喃喃,邊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專心看起了比賽。
游戲中。
一條小巷中,占于星手握長槍,身穿紫色連體作戰服。衣服胸口處紋有明顯的星軌圖案,這是椰子的設計。
占于星隊里的椰子還是個在校大學生,主修服裝設計。隊里每個人的作戰服都是她設計的。設計之初,椰子強制要求每個人給她一個代表物,好讓她設計進服裝里。
占于星選擇了占卜有關的星軌,梅子和兔子則直接上交了自己的游戲名。后面入隊的高昕寧清心寡欲,椰子還在追著她要代表物中。
“占大頭,看見她了嗎?”
頻道里,椰子問道。
巷子鏈接大道的拐角處,占于星背靠墻壁,他咽了咽口水,屏氣凝神的側頭用余光瞄大道上的蒙面女子。
“看見了,她就一個人。”占于星將頻道溝通模式切換為腦意識傳播,現在距離緋色太近了,他不敢出聲。
椰子迅速回話。“昕寧妹妹用[探眼]看過了,附近五百米沒有她隊友。我們現在全部就位,可以開始了。”
占于星再次探頭觀察背對他的緋色。
緋色距離他直線距離不足五十米,正背對他在觀察環境。她身穿黑色作戰服,身姿挺拔,英氣十足。右手纏繞著一條銀色的細鎖鏈,那是武器[銀鏈]。
占于星將視線轉向緋色的左半身,握緊了自己手中長槍[槊]。
緊張的心情令他心臟瘋狂跳動。
這是一個比他強大數倍的敵人。也是他們隊伍勝利的關鍵。
占于星深呼吸后,用心神在頻道里說道:“我上了。”
緋色耳朵微動,視線之外,占于星持長槍猛然突襲。
這是占于星最快的速度,最猛的力道。他要利用突襲先發制人,這是他對上緋色唯一的優勢。
距離長槍刺中緋色僅剩一厘米,兇猛的武器突兀停下。
銀色的細鎖鏈不知何時纏繞上來,猶如捕食的蜘蛛網擒住蝴蝶。
背對著占于星的緋色微微側頭,眼底盡是了然之色。
她面無表情道:“你終于行動了。”
占于星內心一驚。她一早就發現了他。
纏繞在槍身的[銀鏈]縮緊,槍身出現裂紋,她在絞斷占于星的槍。緋色的反應力永遠快人一步,占于星才對緋色發現他的事情驚訝,就看見自己武器即將斷裂。
不可以。
武器如果被破壞,會強制進入冷卻時間。占于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讓這種事情發生。
[銀鏈]之中的長槍突然化作光斑消失。同時占于星另一只手出現召喚的光。
“占于星好判斷!”場外解說員見此說道。
“在長槍[槊]被無面絞斷的時刻,占于星直接收回了[槊]。然后再用另一只手召喚[槊]出來。如此一來,既能擺脫無面的[銀鏈]又能保證[槊]還能使用。雖然無面方才造成的裂痕還在,但比起武器進入冷卻時間,這已經是當下最優解了!”
沒錯,這是占于星當下想到的最優解,也是他下意識的判斷。
等到他另一只手召喚出[槊],他就能再次發動攻擊。
這次他知道了無面已經發覺他,肯定不會再毫無防備被[銀鏈]纏住。
然而召喚的光芒一出現,占于星突然本能的一寒磣。
不對,我不該這樣做。
召喚需要玩家心神的集中,無法一心二用的人,也就無法在召喚期間做其他事。
當意識到此時,占于星突然感到自己在召喚的左手有點奇怪。
他低頭一看,召喚的光芒被強行打斷,手被緋色單手擰斷了骨頭。
怎么會……
占于星感到了茫然,他覺得自己的突襲過程很虛假,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實感。
怎么會這樣呢?
我怎么好像一個菜雞一樣,毫無還手之力。明明……明明我是可以想到很多應對方法的。
怎么會一下子就被她擰斷了手?
玩家視角內,同樣顯示比賽倒計時。
占于星看向只變了一個數字的倒計時。從他突襲到他斷手,時間只過去了……兩秒!
占于星猛然睜大眼睛,然后看見了緋色虎視眈眈的冰冷眼神。
畏懼強敵的恐懼在此刻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