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峻的危機猶如十月的寒冰,驟然降臨。
沉默的空氣里,三人的表情動作同步凝固。
周溪時扭轉僵硬的頭,看緋色與夏澤辰鐵青的臉,她慌張道:“緋,緋色,現在該怎么辦啊……天梯拿到證據了?!?/p>
對天梯審查一竅不通的周溪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現在的場面。她只知道如果天梯核實了緋色的代練身份,緋色就會失去玩家資格。
不可以的,她答應了那個人要讓緋色回去。
想到這,周溪時連忙問:“緋色,如果說轉賬人是……”
“沒用的?!毕臐沙匠雎暣驍?,他的情緒非常低落,聲音沙啞:“訂單信息與緋色收款記錄全部吻合,緋色代練的事情實錘了……”
網絡上爆料緋色實錘信息的是一家娛樂新聞官號。
這類娛樂新聞收錢辦事,信息是黛赭提供的。
他提供了兩項有力的證據,三億訂單的合同書以及緋色賬戶下三億資金的涌入。兩大證據與天梯播報的命運者黛赭舉報無面的信息,公信力徹底被拉滿。想看子彈飛的吃瓜群眾紛紛判斷出了事情的真相,開始聲討無面。
話題熱度被一炮點燃,徹底竄上了榜首。
夏澤辰攥緊的雙手顫抖,白凈的面孔擔憂地扭成一團。他抬頭對周溪時說道:“周溪時,天梯靠周家出資,你有辦法讓天梯不繼續審查嗎?”
聞言,也在擔憂的周溪時低下了頭,她埋著頭難過道:“不行……我,我只是個不被喜歡的私生女。家族里大家長們……不會聽我的話。不過,如果是出錢的話我可以幫忙!”
周溪時富有卻無權。她享受的財富也只不過是周家分給她的邊角料。
“那你從現在開始訓練可以混過審查嗎?”夏澤辰又問道。
天梯審查緋色與周溪時的代練關系,無非是要檢測周溪時的實力。如果周溪時真的擁有合格的C級實力,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不行?!边@次開口的是緋色,她說道:“審查期限是三天,這么點時間周溪時無法達到對應的實力?!?/p>
“那,那該怎么辦……”夏澤辰徹底慌了。
他沒辦法看緋色離開天梯。
周溪時溢出淚花“嗚嗚,緋色對不起都怪我太笨了,要是我平時勤奮點說不定就能通過審查了?!?/p>
看見周溪時的眼淚,皺眉思索對策的緋色表情一頓。
看起來冷漠的緋色居然應對不了眼淚,動作與表情都有些不知所措?!澳?,你別哭……也不是沒有辦法了?!?/p>
“是什么?”夏澤辰與周溪時同時出聲。
看見兩個朝向自己的關切眼神,緋色說道:“大眾目光下我的事件已經定性,很難再翻盤。如今我們幾個人的力量確實也難再有反擊。明面上做不了動作,暗處還可以?!?/p>
“暗處?”周溪時疑惑的歪腦袋。
緋色說道:“明面上所有人都希望我被趕出天梯,希望杜絕代練事件。但暗地里有人不希望我倒臺。我們或許可以借助這部分的力量?!?/p>
“不希望你倒臺的人?”夏澤辰說道:“是那些代練行業?可你公司不是在被天梯調查嗎?他們也自身難保啊。要不然怎么會突然解雇你。”
“不是他們?!?/p>
緋色抬眸,一字一頓說道:“是真正的受益方?!?/p>
真正的受益方……
夏澤辰與周溪時反應過來了。
“你說其他代練訂單的老板們?”
緋色點頭。
“沒錯,我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天梯會加重對我的處罰也會加嚴對其他的代練排查。無論是未來的訂單,還是過去的訂單。這些老板們都不希望我倒臺。曾經能高價出得起我打比賽的他們,非富即貴。他們加起來的權勢或許可以讓天梯退一步?!?/p>
兩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周溪時忍不住起身?!澳鞘虏灰诉t,趕緊行動吧!緋色我該怎么做?”
緋色看向周溪時,認真道:“周溪時這次真的要拜托你了。你是周家的人,相比我這個普通人,他們會更愿意和你交涉。他們會害怕惹麻煩,但你要讓他們明白這是我們所有人的麻煩,你要讓他們知道天梯是借我敲山打虎,你要他們以為天梯真正的目標是他們。這點是好說的,因為天梯對待一個代練玩家不可能那么興師動眾,他們不知道黛赭針對我的信息差。”
“我記下了?!敝芟獣r認真點頭。
緋色繼續道:“除此之外,你還需要偽造一下旅游記錄。你是在黛赭舉報我之前,因為公開賽結束想出去旅游放松身心,所以一時難以回天梯。你是周家人,天梯會賣你這個面子的。我們可以用這個借口,盡可能地拖延審查時間?!?/p>
“好!”周溪時又認真點頭。“緋色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到的?!?/p>
“嗯,我相信你?!本p色對周溪時笑。
又交代幾句后,任務嚴峻的周溪時火速離開了會館。
三個人的空間,一瞬只剩下了兩個人。
看見周溪時離開,另一邊的夏澤辰連忙問道:“緋色,那我呢?我該做什么?”
緋色扭頭,靜靜地望著少年憂心緊張的神情。
此刻的他早忘記了之前的慪氣,干凈透亮的眼眸只剩下關心。
緋色看了他一會,問道。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p>
夏澤辰被問愣住。“什么為什么?我在學校看見你的熱搜,著急得不行,然后看見了周溪時發來的位置就立刻趕過來了。”
聞言,緋色側頭看這間包廂的窗戶,外頭太陽明亮。
她側著臉,肌膚蒼白,烏黑的發攏在腦后,只有幾縷發絲自然地垂在臉頰邊。緋色很瘦,臉上沒有一處多余的肉,清麗的容貌只靠優秀的骨骼勉強撐著。
可這樣憔悴的她,卻讓人不敢長久地凝望。
仿佛多看一眼就能被她凌厲的寒氣碰到。
夏澤辰不知為何,突然心生了退意。
緋色開了口?!艾F在是中午,你,逃課了?!?/p>
意識到緋色在說什么的夏澤辰立刻說道:“情況不一樣,你遭遇了那么大危機我怎么可能還好好在教室里坐著?”
“那你要做什么?”
緋色轉回了頭,淡漠的視線落在夏澤辰著急的眼里。
她問他:“你能幫我什么?”
“我,我……”夏澤辰剛張開口。
“幫我站出來在網上說話?幫我一起想對策?還是幫我一起憤憤不平?”
緋色的聲音很冷漠。
“你怎么能這么說……”夏澤辰感到了疼痛,他忍不住道:“我們是隊友啊,你出事了我怎么能坐視不理?黛赭他這么欺負你,我,我就算什么都不幫不上忙,我也能安慰你啊?!?/p>
“安慰?”
緋色咀嚼這個詞,然后反問道:“我需要嗎?”
夏澤辰愣住,他的目光一直在緋色身上,所以他很清楚,緋色從始至終都很淡然,仿佛一早料到了各種危機。
“我……”夏澤辰還想說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本p色如此說道。
倒映著緋色的眼眸縮緊。
“回答你的問題,你不需要做什么,你幫不上任何忙。”緋色冷靜道:“這件事與你無關,所以你和往常一樣,上學、訓練。”
少年張開的嘴唇翁動。
“我們隊伍的訓練室暫時用不了,你接下來去公共訓練場訓練。要完成的項目和示范我今天早上已經提前在公共訓練場里錄了像。等等發給你,這段時間你需要一一完成我布置的功課?!?/p>
“你……”
“無論是學校的功課還是我的,你都得完成?!?/p>
“我不要!”
夏澤辰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緊緊的看著緋色,眉目緊皺,一副不可置信的傷心模樣。
“憑什么?憑什么我要聽你的安排?為什么周溪時可以幫你做事,我不行?我是不如周溪時有用,可我也能幫上忙??!為什么問都不問我就把我踢開?”
“你可以不聽?!?/p>
坐在椅子上的緋色抬眸,眼神冰冷。
高度的差距,她在仰視夏澤辰,但她在俯視。
“不聽,退隊?!?/p>
四個字猶如晴天霹靂一般擊中夏澤辰,少年的身軀僵住,他好看的眉眼顫抖著,眼圈慢慢泛起了紅色。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