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最終在一片陰氣森然的山莊中停了下來。
幾名年輕嬌艷的侍女早已候在門口,此時就連忙上前,攙扶著薛清漪下了轎子,而后入了山莊。
山莊中靜悄悄的,并無賓客,也沒有拜堂儀式。
不久后,薛清漪一身大紅嫁衣坐在婚房中。
頭頂的紅蓋頭遮蔽了她的視野,只依稀可見紅燭明亮,屋子里擺滿了各種喜慶的物件,侍女們有序地退出去。
這時候,房門一開,隨著腳步聲漸漸靠近,一道高大修長的人影行至她面前,停了下來。
薛清漪垂下眼眸,看到一只蒼白骨感的手掌拿起一旁的喜秤,掀起紅蓋頭的一角。
她一時凝緊了眉毛,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接著,隨著紅蓋頭被徹底地掀起,一張陰柔俊美的年輕男子臉龐出現在眼前。
四目相對之下,薛清漪不由得眼瞳微縮。
怎么會是他!
她那個流云道宗里,一直在人間界歷練、極少回到宗門的四師弟,裴識崖!
剎那間,她腦海中又浮現出前世在她最后階段,被蘇幼窈追殺,她向自己當時唯一信任的裴識崖求救,因為她對他有救命之恩,她怎么都以為他是一個知恩圖報之人,結果,卻慘遭他背叛出賣的種種畫面。
“二師姐?”
此時,裴識崖顯然也一眼認出她來,眉頭緊凝,神色詫異。
這一聲輕呼,令薛清漪猛地回過神來,瞬息間心思電轉。
很快,她眼神中的種種情緒一閃而逝,轉為一抹陌生的詫異。
“誰是二師姐?你說我嗎?”薛清漪故作疑惑地望著他,決定繼續裝失憶。
“你不認得我了?”裴識崖皺眉望著她。
“我前些日子頭部受傷,很多東西都想不起來了。”薛清漪搖了搖頭。
裴識崖則看著面前妝容嬌艷、與平素在宗門中一向清麗出塵的模樣完全不同的少女,神情微沉,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此,也好。”
片刻后,他忽然說道。
接著,他提步在薛清漪身旁坐下,冰冷的手掌執起她的右手,語調溫柔地說道:“二師姐,從前不重要,總歸你今日嫁給了我,從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夫君,你便是我結發的妻子,我們就在此地長相廝守好不好?”
薛清漪聽著這番話,立即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她簡直都有些裝不下去了!
什么夫君?
什么結發的妻子?
什么長相廝守?
裴識崖為什么會對她說這種話?
莫不是腦子壞掉了?
他前世將她害死,這一世又裝什么深情模樣?
不覺得惡心嗎?
“我不認得你。”此時,薛清漪壓下心中種種厭惡的情緒,皺著眉頭,一字一句地冷冷說道,“我是被逼迫嫁給你的,若你肯放了我,我定會,感激你。”
“二師姐,你憑什么覺得我會放了你?”裴識崖聽得這話,卻是薄唇一勾,輕輕笑了起來。
薛清漪當即心中往下一沉。
原本她只是想要來看看,這所謂的千魂殿殿主究竟想搞什么名堂,是邪修還是鬼修。
來到此地后,感受到這里的陰森鬼氣,她也幾乎可以確定這里是鬼修的地盤,而鬼修娶妻,多半是為了要將娶過來的妻子當做爐鼎使用。
雖然她如今實力受損,但人間界的鬼修,卻仍舊不會是她的對手。
可沒想到,這人竟是裴識崖!
薛清漪幾乎立即就斷了與他大戰一場的念頭。
只因裴識崖之所以這么多年不留在修真界好好修行,反而跑到這人間界來,概因他靈根極其特殊。
他乃非常罕見的陰靈根,天生的鬼修。
鬼修一向無法擁有自己的肉身。
他們會將自己的肉身煉制成與活人幾乎無二的尸傀,所以身負陰靈根的鬼修,一般也同時是尸修。
裴書硯更是早就做到了魂、尸分離。
他主修魂魄,修為已經到了金丹中期境界,尸體則效法洪荒時期道祖斬三尸之法,為自己煉成了代表著“貪”、“惡”、“欲”三種不同執念的尸傀,也都是金丹期的實力,相當于他一個人,卻分化成四個金丹修士,簡直比薛清漪的神魂之力還要逆天!
所以,眼前的裴識崖,確切的說,根本不是他本人,只是他用自己的肉身煉制出來的尸傀之一,應當是他執念三尸中,代表“欲”的那個。
但無論是他的本體還是尸傀,哪怕同樣在人間界的修為境界受到壓制,如今神魂之力受到壓制、實力大損的薛清漪,都不是他的對手!
試想若真的打起來,同境界中,她一個人怎么打得過四個!
若硬碰硬,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想明白這一點,薛清漪眼眸一動,當即轉過身去,裝作生氣地背對著他,只口中道:“那你便殺了我吧!反正我這輩子,一向是無依無靠,無人疼愛的,即便是找到了家人,可他們也只想利用我!”
她這話,說得裴識崖神色微動。
薛清漪在人間界時所受過的苦,他自然十分清楚。
若非如此,他在挑選自己的修煉爐鼎時,也不會專門挑選薛家的人故意為難。
只是陰錯陽差。
薛家為了自保,竟將恰好回到薛家的她,給推了出來。
“二師姐,我又怎會舍得殺你?”
此時,裴識崖幽幽眸光望著她纖細嬌美的身影,心中欲念一點點攀升,“但你既然嫁給了我,就當與我雙修,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失去了記憶,自然不知道,你我本就兩情相悅,你曾經說過,此生非我不嫁,如今,我們也算得償所愿。”
……不要臉!
薛清漪聽著這話,險些沒忍住出口反駁他!
她何時說過這種話?
更何況,他若真的對她有情,前世又怎會將她的藏身之地告訴蘇幼窈,導致她被蘇幼窈找到后誣陷,遭師尊殺死?
原以為衛道風已經是天大的偽君子了,沒想到裴識崖的虛偽還要更勝一籌!
“如今,你于我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強扭的瓜不甜,你縱使強迫我,我心中不愿,又有什么意思?”薛清漪只得忍住心中怒意,如此說道。
“甜不甜,只有嘗過才知道,二師姐,你就不要再找借口了,今晚,我便要好好嘗嘗你的滋味!”
裴識崖聞著她身上傳來的陣陣誘人香氣,已是再也忍耐不住,抬手箍住她的纖腰將她猛地往懷里帶,想要一親芳澤。
然而下一刻,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接著,胸口猛然一道明亮的劍意爆發,竟是直接將他的身體給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