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魚!海魚肉!”
嘴唇上翻,鱗片翕動間鋒利的鯊齒泛著森森冷意。污染者獰笑一聲。
海水堆疊出高層巨浪,深海內夜明珠暈出柔和昏暗的光圈,巷子里飄蕩著濃郁的血腥味,周圍樓房窗門緊閉。
銳利的爪子瘋狂抓撓,扯下片片鱗片。
最終污染者還是被人魚侍衛們強行鎮壓。
“我沒有錯!我怎么會有錯!神祂——唔!”
劇烈掙扎的污染者憤怒到額角青筋暴起,沒等他說完,匆匆趕來的哈根便命人堵上他的嘴,壓送至水牢。
等風平浪靜后,哈根的臉上寫滿疲憊與凝重。
他長嘆短噓,略帶歉意地低頭:“抱歉,不過你們還是少在街頭走動,瀛洲最近有些不太平。”
哈根身居重位,匆匆地趕來又匆匆地離開。
海水中的腥味淡了,陸枝沉吟片刻:“我們要先弄清楚污染者如何而來,還有神祂到底怎么了……”
男人們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祭星臺。
身為受人景仰的瀛洲大祭司,艾瑞克肯定知道里頭的秘密。
作為能與神明溝通的人間使者,大祭司對整個人魚族隱瞞了真相,關于海神的真相。
“問題是”,郝帥猶豫啟唇,“連自己的族人他都未曾透露半分,我們仨能撬動他的嘴嗎?”
“他們對藍色魚尾有著莫名的沖動。”
站在陸枝身后的淵朔上前幾步,冷不丁開口。
陸枝眼前一亮:“難道?”
淵朔淡淡揚唇,眼中笑意正濃:“不錯。”
撓撓頭不懂他們打什么啞語的郝帥瘋狂招手:“所以到底怎么做?要不我們直接沖進去,然后......”
他嘿嘿一笑,眼底兇光一閃而過。
陸枝搖搖頭,扭頭看向海神望向的位置。
那里是瀛洲最古老最重要的建筑——歷史的長河演變更替,筆墨書硯記錄下發生過的浩瀚動蕩,人魚書閣內藏書萬卷,想必會有他們想要了解的事。
“不”,淵朔替陸枝開口回他,“他遲早會再次請我們回去的。”
對于淵朔的篤定,郝帥終究只是翕動唇角。
......
人魚書閣頗有中式古典園林的建筑風格,雕梁畫棟,美不勝收。
路上竟沒人跳出來攔下他們,郝帥懸著的心漸漸落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與陸枝交談。
游過高高的門檻,淵朔環顧熟悉又陌生的書閣,輕車熟路地穿梭在層層疊疊的書柜間。
他的異樣沒引起其他兩人的注意。
三人分頭行動,飛速翻閱厚厚一層的書籍。
書閣時常有人清理,書架上沒有落灰。
翻開泛黃的書頁,原本復雜扭曲的天書在陸枝眼中變了副模樣,每個字她都認識,讀出來不費心也不費力。
“我找到了!原來陸姐淵哥你們倆有這么層身份!好適合裝x!”
咋咋呼呼的郝帥甩動魚尾,眼里的羨慕幽怨快從眼尾溢出,邊說邊甩動手中的古書。
陸枝將手中的書原封不動地放回書架上,與淵朔一同游到郝帥跟前。
她垂眸看向他手中的古書。
古書書封厚實,縫縫補補的繃帶纏繞厚厚一層,摸起來有些年頭了。
書角折痕明顯,壓痕與毛絨的頁邊瞧著便知它不少被翻動。
郝帥伸手指了指,兩人跟著看過去。
“藍尾人魚是海神留在世間的考核信使,考核信使通過大祭司的考驗后,前往神諭臺。”
“通過與神的交流溝通,當神諭降下的瞬間,瀛洲的王便誕生了!”
而與神的交流溝通則被當地人魚稱為祭典。
怪不得幼崽會這么說,陸枝若有所思地點頭。
既然考核信使不止一位,那么肯定還會有其他玩家是藍色魚尾。
電光石火間,陸枝腦中靈光一閃:“會不會剩余十位玩家早就在瀛洲內!”
更有一種可能——原本二十位玩家分成兩波,一波在海島上,一波還瀛洲內。
郝帥挑挑眉,繼續跟著推敲:“難道這場游戲存在兩個相對立的陣營?選對選錯堵上人命一條。”
陸枝頷首:“陣營或許與他們口中的神有關。”
海瀛洲是孤島的名字,人魚族生存的海域叫瀛洲,這兩者間必定存在些許關聯。
“你們還記不記得污染者看向我們的眼神”,回憶起惡心的畫面,郝帥不禁蹙眉,“還有他說的話。”
【海魚!海魚肉!】
腦海中浮現面目猙獰的污染者狂熱叫囂的一幕,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們眼前展現。
“難道海瀛洲上的魚頭人就是瀛洲內的污染者?!”
魚頭人要真是污染者,它既不在海島受歡迎,在瀛洲內也是人人喊打,想想真是慘。
郝帥咂咂嘴,覺得自己的猜想荒謬又莫名合理。
眼下不能輕易妄下斷論。
稍有不慎,所有人的想法被局限被帶偏,想要折回正軌便難上加難。
又在人魚書閣查了會兒。
角落里,陸枝抬眸看向掛在墻上的畫卷。
畫卷中的男人似乎是上一位瀛洲的神,容貌與氣質自然不必多夸。
長指摩挲下巴,黛青色的秀眉微微蹙起,陸枝越看越覺得畫中人十分眼熟,總覺得在那里好像遇到過。
可這怎么可能呢……
上一位王早在百年前就莫名其妙地隕落了。
之后的數年時間里,瀛洲出現過無數的藍尾人魚,卻始終沒有一位得到過海神的神諭。
淡淡的陰影籠罩在女人身上,陸枝反應過來后猛地后退半步。
看清來人是淵朔后,她沒好氣地撇撇嘴:“走路沒聲,你是老鼠人嗎?”
眼睛落在男人俊美的眉眼間,陸枝腦海里閃過一抹捉不住的光。
沒等她細細回想,淵朔淡淡開口:“是你看的太入迷,我已經站在你身后許久了。”
聞言,陸枝一噎。
她匆匆丟下幾個字游到別處。
收回注視倩影的目光,淵朔顫抖著長睫抬起眸子,深不可測的黑眸望向那副畫,唇瓣緊抿到繃直。
不過是一個身份……哪里值得……
深深看了眼畫中的雄性人魚,淵朔指尖微動。
凝聚成小旋風的水流破壞力十足。
在他徐徐抬手間,一聲短促的呼喚讓他動作一滯。
是小新神在呼喚他。
淵朔蓄滿黑霧的眼睛猛地一亮,也不理會那畫,轉身飛速游下樓梯。
在書閣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線索后,三人便決定離開。
沒曾想剛跨出門檻,等候多時的哈根微微欠身:“大祭司有請,三位速速與我同去。”
郝帥聽到這話,目光炯炯地看向淵朔。
他神色如常地跟在陸枝身旁,與她的距離不過半米,既不疏離也不顯得過分親密。
是個很舒服的身位。
郝帥心里喟嘆。
淵朔身上散發的紫光就與其他玩家不同,或許他就是瀛洲等候多年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