竤大祭司?!?/p>
三人起身沖艾瑞克點點頭。
艾瑞克的視線掠過嬉笑的郝帥,在陸枝和淵朔兩人之間來回流連。
眼尾掃過女人筆直鎖骨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皺縮。
薄薄的白皮包裹骨頭,皮下隱隱約約浮現(xiàn)的流光讓艾瑞克眼中迸發(fā)出激動的光,看向陸枝的眼神逐漸熾熱。
原本疏離冰冷的男人神色一變,陸枝被他莫名激動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朝淵朔身側(cè)靠了靠。
注意到她細(xì)微的小動作,還在生悶氣,甚至暗戳戳想要教訓(xùn)艾瑞克的淵朔心情宛若過山車,雨過天晴。
見他這神色,在場的三人又不是傻子,自然懂了他的意思。
陸枝覺得很荒謬。
一場夢般的幻境她忘得一干二凈,如何也不信她會是瀛洲的新王。
比她實力強的玩家大有人在,陸枝還沒自信到認(rèn)為她牛逼哄哄。
狐疑的目光看著艾瑞克,四人默不作聲對視許久。
還是艾瑞克沉不住氣,嘆口氣。
掩在寬袖下的手掌抬起,清逸的腕骨露出,同時也讓埋入皮肉的血藤暴露在眾人面前。
艾瑞克對三人暗光流動的眼神交流視若無睹,他定定看向嬌美的女人。
男人指尖蓄力,在淵朔幾人警惕戒備的眼中,凝聚出神秘漂亮的海泡泡:“既然尋到了,便回去吧。”
艾瑞克似乎面癱慣了,即使眼尾不經(jīng)意間傾瀉出一抹難以自控的激動,冷峻的臉上神色依舊寡淡。
說罷,他單單看向陸枝:“希望您在了解到一切后,能夠拯救瀛洲的子民,我們永遠(yuǎn)忠誠于您。”
艾瑞克微微欠身,單手搭在肩膀,行了個鄭重的禮數(shù)。
海泡泡在他有意的操控下飄到陸枝三人跟前。
表面流光瀲滟的海泡泡眨眼碎裂。
三人只覺魚尾一痛,縈繞在周身冰冷的海水悉數(shù)退潮。
眼前又是一花,陸枝癱坐在泥坑中,半截身子泡在泥濘中。
頭頂昏暗的天際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逐漸有加大的趨向。
水霧中的海島被白霧籠罩,周圍幽深陰冷的密林黑得駭人,仿佛無數(shù)雙垂涎的眼睛盯住逃亡的羔羊,被窺探的惡寒涌上心頭。
村里寂靜無聲,與她一起回來的郝帥和淵朔兩人也沒了蹤影。
天地間,好像只有陸枝一人存在。
急促的喘息聲由遠(yuǎn)及近,鞋底重重踩在泥濘的水洼,渾身是血的小辮男沒了前不久的得意傲慢。
他滿臉寫滿驚恐與害怕,臉色慘白、神色匆匆的模樣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腳下地面劇烈顫動,陸枝冷冷望向從密林里跑出的東西。
怨不得小辮男如此害怕,實在是丑東西丑得辣眼睛,清醒冷靜的san值狂掉。
無數(shù)赤裸上身的女人們從蟲腹下鉆出,眼白被眼黑覆蓋,無數(shù)手臂在空中飛舞。鋒利的獠牙使得唇瓣上翻,發(fā)臭的津液不住淌落。
巨型蜈蚣由數(shù)不清的女人組成,它頭頂細(xì)長的觸角左右搖擺。
細(xì)細(xì)看,還能從它咧開的獠牙里窺得幾縷鮮紅的肉絲。
小辮男眼底泛著絕望,他攥緊手中最后的幾張底牌道具,心里把廢物隊友罵到狗血淋頭。
要不是那個賤女人沒用,他也不至于被這惡心的人體蜈蚣追殺!
誰能想到就這么個簡單的任務(wù),居然會扯出惱人的復(fù)雜麻煩!
腳下坑坑洼洼的泥濘使小辮男腳下趔趄,他本就心神不寧,心臟劇烈地跳動,自詡的鎮(zhèn)定快被不休不止地追逐擊垮,深一腳淺一腳摔了個狗啃泥。
顧不上別的,小辮男臉上血色褪盡,雙腿不住發(fā)軟讓他不停在泥坑中摔倒又爬起來,爬起來又摔倒。
濃濃的絕望和不甘涌上心頭,眼前籠罩一層厚厚的陰影。
小辮男緊閉雙眼,舉起手中最后的道具想要垂死掙扎。
沒曾想,腐臭到干嘔的大嘴從他頭頂飛過。
顫顫巍巍睜開眼,他渾身狼狽地看向人體蜈蚣重新認(rèn)定的攻擊目標(biāo)——陸枝。
沒想到身嬌體軟的嬌嫩美人不僅沒死,還滿臉鎮(zhèn)定地站在泥坑里。
想到接下來的血濺當(dāng)場,小辮男眼底卻沒由來地閃過慶幸的喜悅。
時刻看向他的陸枝自然沒錯過他的僥幸,嘴角不禁揚起嘲諷的笑意。
深深看向朝自己瘋狂跑過來的巨型蜈蚣,胸口前鎖骨下猛然升起難以抑制地殺意。
來得莫名其妙又來勢洶洶。
咧開的血盆大嘴飛速逼近,在眼神垂涎熾熱的瞳仁下,身姿輕盈的女人俯下身,徑直從蜈蚣腹下滑過。
貼在腥臭粘膩的泥坑里,陸枝冷眼瞧向蜈蚣蟲腹的女人們。
她看到不少眼熟的面孔,大多是海瀛州島上的女人們。其中不乏有一同游戲的女玩家,她只匆匆看了幾眼。
在蜈蚣尾端的腹下,陸枝瞅見了奇怪的小洞。
擦著死亡而過,陸枝飛速從土坑里爬起,勾起唇角朝著面色扭曲的小辮男跑去。
后背被參有碎石的地面磨得生疼,她面色不改,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
小辮男沒想到陸枝還能冷靜地應(yīng)對自如,甚至反過來把怪物吸引到他身上,心里恨死她了。
他屁滾尿流地從地上爬起,慌不擇路地再一次跑進(jìn)森林里。
邊跑,小辮男邊破口大罵:“你他娘的賤不賤!你是要害死我嗎?!賤娘們,死了算了!”
耳邊獵獵的風(fēng)朦朧了小辮男的污言穢語,陸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僅一眼,小辮男就被她充滿殺意的黑眸駭?shù)?,咽到喉嚨的口水鉆進(jìn)呼吸道,嗆得他邊跑邊撕心裂肺地咳。
雨還在下。
雨簾中,狼狽的一男一女瘋狂奔跑。
小辮男恨恨咬牙,側(cè)頭看向狗皮膏藥的陸枝,雙目充血,嘴里喘著粗氣,再也沒了多余的力氣辱罵她。
“你……你別跟著我了!”
他可看出來了,身后緊緊追隨的人體蜈蚣多數(shù)目光落在陸枝身上。
陸枝在它眼中,可比小辮男饞人多了!
小辮男胸膛劇烈起伏,喘氣的樣子宛若風(fēng)中殘喘的破風(fēng)箱:“要死、要死別帶著我??!”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額角的青筋暴起,目眥欲裂的樣子被陸枝盡收眼底,她淡淡轉(zhuǎn)頭。
小辮男這會兒也鎮(zhèn)定下來了,既然趕不走,那就和他一起死好了!
臨死還拉個墊背的,想想還不錯。
于是,男人腳步不停,穿梭在雨霧繚繞的密林,彎彎繞繞熟記于心,想來是被人體蜈蚣追出來條件反射了。
這時,陸枝才發(fā)現(xiàn)腳下茂密的草坪出現(xiàn)一條人為踩出的小徑。
世界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變成了路。
那么,密林里藏了什么東西,讓那群島上人來來回回走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