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堂被屠了,堂內上來數百人性命無一幸免,不過一夜之間,尸骸堆積成山,滴血不見。
當全城人在歡呼父神降罰,處死四方堂時,泠落等人卻格外清楚,這數百人明明就是被暗術殺死的,成為了某個人的食物。
所到之處,滿是荒涼。
“他們這是內部鬧矛盾了嗎?”宋詩施小心翼翼繞過每一具尸體,生怕會染上什么壞東西。
“四方堂一夜之間,我們卻無人察覺。”泠落垂眸掃過每一具尸體。
倏然,數不清的黑霧從地面上鉆出,將他們都包圍在其中,天地都黯淡下來。
“桀桀——”
刺耳、尖銳的聲音在一次又一次試探著他們的防線。
“紅蓮流火!”
漫天的火蓮為他們帶來了亮光,火蓮與黑霧碰撞在一起發出巨響,大地也跟著一起搖晃震動。
“真是見過鬼了。”顧瀚舟吐槽道。
“嘶啦嘶啦——”
一具具干尸被剝開的表皮,白骨抽出。
“啊!”葉清漪被這一幕嚇得猝不及防,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捂著嘴,“太突然了。”
“確實是見鬼了。”泠落喚出落羽劍,紅光在劍身流轉,蓄勢待發。
泠落揮劍,將飛出的骨頭刺了個粉碎。
哪曾預料到,這鬼東西那么變態,碎掉的骨頭它也不嫌棄拼接起來。
“桀桀——”
估摸十尺高的骷髏頭在他們面前浮現,骷髏頭張開大嘴咆哮著,吹出來的巨風臭得讓這兩獸三人有些難受。
打架歸打架,別拿臭氣放。
“我不行了。”宋詩施身形不穩,走得東倒西歪。
泠落伸到一半正打算扶宋詩施的手猛地收回。
“嘔。”宋詩施臭吐了。
這一吐,傷害不大,侮辱性極強。
“幸好我們沒有吃早飯。”泠落摸了摸鼻子。
“桀!”骷髏頭生氣了,它一口噴出數十個黑霧圍繞的小骷髏頭。
“站后面點。”泠落用落羽劍為宋詩施擋下其中一個,小骷髏頭一口咬住落羽劍,不料被泠落順勢劈成了兩半。
“風花雪月!”
江望撥動著琴弦,白茫大雪瞬間將黑暗取代,骷髏頭進攻速度受阻,黑團似乎被雪染白。
“看來你們這兩頭神獸是這邪門東西的天敵呀!”顧瀚舟防御的動作越來越慢,開啟了他渾水摸魚之路。
“你懶就直說。”葉清漪無奈道,她的毒在這些鬼東西中起不到任何作用,好像除了跟顧瀚舟一樣渾水摸魚,也不能做什么。
泠落縱身一躍,一腳踩在小骷髏頭上借力躍至于骷髏頭同樣的高度。
落羽劍在泠落手中脫落,化作漫天劍雨,直直朝骷髏頭部刺去。
“漫羽落!”
“桀——”
骷髏頭的天靈蓋被破出了一個大洞。
附在劍上的那一朵火蓮在骷髏頭內不斷分裂,直至擠滿了整個骷髏頭,嘭得一下炸大,火光直沖云霄,將青空染紅了大半,仿佛經歷了浩劫一般。
黑霧散去,白骨掉落。
“我們還是將里里外外都看一遍吧,免得還藏有什么鬼東西。”葉清漪用手扇開落下的骨灰。
泠落那霸道一擊讓骷髏頭化成了灰,直接都可以送去埋葬了。
“也好。”宋詩施只想去一片空氣流通的地方緩緩。
細長的紙條憑空出現,它應是預謀已久的,不偏不倚在泠落面前落下。
“落,這場游戲,姑且算你贏了,這四方堂就當是給你的見面禮。——紫玉。”
原來昨夜那人叫紫玉。
紙條在泠落手中成捏成粉碎,她一松手,那紙碎隨風飄去。
“呵。”泠落冷笑一聲,她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心里突然悶悶的,說不出什么滋味。
剛剛那個鬼東西算什么,告別禮嗎?
她燒了三堂,紫玉更干脆,直接將整個四方堂都燒了,連帶四方堂每一個人的尸體都堆在最中間的位置。
這是為何?
這是紫玉在告訴她,不過這個四方堂而已,她精心走好的每一步,卻比不上他一夜的屠殺
明明是兩個人的對弈,紫玉卻突然砸了棋盤,說一切都結束,紫玉讓她贏了。
泠落在她16歲的那年秋,第一次感到了挫敗和迷茫。
“你在想什么?”江望察覺到泠落的不對勁,走到泠落身旁關心問道。
“他說我贏了,可我明明沒有將我的棋走完,我怎么算贏。”泠落苦笑道,她抬頭看著無邊的青空,雙眼迷茫。
就在昨日入睡前,她都想好了下一步要如何對付四方堂。
“他?”江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說昨日追我們的那個人?還是剛剛那個鬼東西。”
“都是。”泠落淡淡道,很多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可能是昨天沒讓他追上,他覺得不爽吧。”
“就突然有點煩。”泠落撓亂了耳邊的發絲。
“我明白你的心情。老師說得很對,我們成長速度雖快,但還缺乏一些實戰經驗,不是所有的東西都會按照我們預想的來,這里是啟安城,不是摘星塔里的幻境,幻境的破除方法從幻境開啟就已經定好的,不會改變。”江望揉了揉泠落的腦袋,就如一位溫和的兄長給妹妹解惑一般,“你還太小,遇過的人,爬過的山,見過的海太少太少。”
“你說得不錯,我在虛無妄待了15年,剛入世就碰到了你們,后面的路都是跟你們一起走的。”泠落不可否認,“盡管我靈力高于你們,但我見過的東西不及你們。”
“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們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江望輕拍一下泠落的肩膀,將手收回,“其實這件事情并沒有結束,只是沒有啟安城的四方堂罷了,他們的老巢在藏在上界某個角落里。”
要是重要,這個四方堂就不會被隨意放棄。
“你們都在聊什么。”宋詩施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容,看來是緩過來了。
她很開心,她沒有像泠落像得那么多,不管是以什么樣的方式結束,只要四方堂被滅了就好。
這樣也省了她們不少時間和精力。
泠落有時也不得不佩服宋詩施的無憂,宋詩施永遠不會將事情想復雜,她只求簡單、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