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后,他看向西溪,似乎在等待著對方的回應(yīng)。
西溪眨了眨眼睛,她真的很想知道,對方等啥,她又該回應(yīng)啥?
西溪的緊張與窘迫,獸皇沒看出來,可距離她最近的獸夫們,哪能不清楚?
而君松不愧是君家人,腦子立馬轉(zhuǎn)過彎來,狐假虎威地冷哼一聲,“主君在,他也配?”
一句話,否定了君神的身份,同樣也否定了所謂的約定。
西溪心中一驚,那約定雖然苛刻,但至少能保全獸人文明,臥薪嘗膽,未嘗沒有復(fù)興之機。
可他卻就這么否定了?
但她知道,此刻她絕不能拆自家人的臺!
可令人意外的是,被懟后獸皇卻并未暴怒,相反他的臉上還露出一抹尷尬,薄唇開開合合,似乎在糾結(jié)到底該如何開口。
許久,他終于重又開口,卻讓了一步,“四大陸中,你再挑一處,一并劃歸給你!”
只是,即便如此,他們獸人也將舍棄三片大陸!
但相較于此前的協(xié)定,已經(jīng)是極好的了。
她能感覺得到,不同于小章對她又怨又敬的感情,面前這位獸皇對她那可真是……又恨又怕!
既如此,她到也可以利用一二!
想到這,她給了君松一個鼓勵的眼神,示意對方繼續(xù)討價還價。
君松秒懂,只覺得終于能洗刷掉家族的恥辱,當(dāng)即伸出一根手指,堂而皇之地與獸皇談判。
“四方大陸原本就屬于獸人所有,如今到了你口中,反倒跟恩賞一般勻了一方給我們,獸皇此舉,莫不是沒將神女娘娘放在眼中?”
“你!”獸皇纖細如枯槁的手頓時膨脹起來,霎那間竟化作熊掌朝著君松襲來。
西溪一顆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只覺得下一秒自己就要隨著君松一塊去了!
可就在關(guān)鍵的時刻,對方竟將手縮了回去,不僅熊掌重新化作枯槁的手,就連面容也恢復(fù)如初,甚至隱隱還掛上一抹討好的笑,“開個玩笑,神女娘娘天人之姿,一定不會跟我等凡夫俗子計較吧!”
緊接著,他不等西溪回應(yīng),繼續(xù)道:“只勻一方確實欠妥,這樣四方大陸咱們對半分,如何?”
“而中大陸依舊可以作為權(quán)力的中心,由神女娘娘欽定準(zhǔn)入標(biāo)準(zhǔn),不論獸人還是魔獸,唯有達到標(biāo)準(zhǔn)方才能夠進入。如此一來,不僅不會撼動神女娘娘的地位,而且還能恢復(fù)神女娘娘往日榮光,重新成為獸人與魔獸共同的主君!”
所以,這便是前世達成的成就嗎?
獸人與魔獸共同的領(lǐng)袖,的確非常誘人,如果她是一個喜好權(quán)力的人。
只可惜,她并不是!
她這人好色不好權(quán),與其坐擁天下,倒不如坐擁天下美男。
但她也知道,分區(qū)而治已經(jīng)是當(dāng)下最好的處理辦法了。
畢竟,打是打不過的,不僅這些權(quán)力保不住,可能還得丟命!
于是,她終于開口了,“我只給你一塊大陸,正是你們腳下的南大陸,至于其他你們不得沾染!”
“您……您竟然答應(yīng)了?”出乎意料地,獸皇竟然滿滿的驚愕,甚至因為過于驚愕而不住地后退。
卻見他喃喃自語,“當(dāng)年本皇萬般祈求,甚至當(dāng)場立下重誓,凡獸人為魔獸所殺所食,本皇甘愿割肉以償,可您無動于衷!”
“本皇還祈求著,哪怕留一片大陸,供我們勉強棲身即可,可您依舊視若無睹!”
“本皇還道,我們只要黑夜,白天自會消失無蹤,絕不會影響獸人正常生活,可您依舊不曾退讓半步!”
“怎的千年過后,竟轉(zhuǎn)性了?呵呵……原以為撕破封印見到神女娘娘,等待我的必定是重新被封入那不見天日的幽界!”
“可沒想到,神女娘娘竟還容本皇說了這許多話,莫非千年過去,神女娘娘也覺得無聊,想換種規(guī)則?”
“呵呵……千年吶!普通魔獸少的不過一年壽命,多的也只有三十年,千年光陰都夠他們輪回好幾世了!”
“可神女娘娘說改主意就改主意,還真是從未將我等放在眼中呢!可笑!可笑至極!”
……
看著他狀若癲狂,西溪不禁生出一抹同情,前世的她也太不是東西了,人家都這么卑微了,種種保證下,怎么就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呢?
可這時,她又想起,此前小章曾說過,正因她本站魔獸這邊,導(dǎo)致魔獸族群膨脹,這才大舉進攻獸人族群。
倘若前世真的答應(yīng)了,會不會給獸皇傳遞錯誤信號,認為她依舊站魔獸這邊?
如此不斷試探下,會不會再生浩劫,本該有的千年太平也不復(fù)存在?
可她轉(zhuǎn)念又想,她哪里有資格評價前世的做法,如今該思考的,唯有如何誆過去才是!
畢竟,癲狂后的獸皇,笑著笑著突然就化作一頭巨大的棕熊,高高地站立著,仿若一座高山。
而下一秒,這座高山猛地撲了下來!
幸虧鯤海及時避讓,這才沒被他撲個正著。
可即便如此,他猩紅而碩大的眸子,以及張開的血盆大口,都令西溪感到膽寒,下意識地將原本默默放回去的熾魔丹,重又捏在了手里,仿若想要憑此獲得某種力量一般。
而就在她努力強裝鎮(zhèn)定之際,卻聽獸皇怒吼著:“這世間規(guī)則,從來都是你來書寫,這一次我偏不如你所愿,也要做一做這執(zhí)筆人!”
說著,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那碩大的熊頭也在她的瞳孔里不斷放大……大……越來越大……直到……一片……漆黑。
……
死了嗎?
不,還沒有!
如前兩次一樣,眼前一片大霧。
是了,就在獸皇沖過來的剎那,她猛地將八枚熾魔丹塞進了嘴里,想著橫豎是個死,倒不如在臨死前拼上一把,亦或者算是瘋上一把。
總之,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所以,她這是再次來到了大樹母親的地盤?
她不知道外界是個什么情況,或許如此前兩次一樣直接昏過去了吧,又或許早已葬身于獸皇口中,尸骨無存罷。
總之,如今的她根本無暇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