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院長跑了。
才進福利院一個多星期,院長就卷款跑路,整個福利院從上到下都慌得一批。
阿詞聽著樓上樓下的嘈雜聲,唇角微微勾起,即便她看不見,也能感受到空氣里彌漫的不安。
住了近十天,阿詞多少從熙旺他們嘴里了解到這家福利院的境況。
福利院的前身是一家教堂,外國人殖民時開的,有著近百年歷史,院長原先是個神父,因為教堂入不敷出,才選擇改開福利院。
與其費盡嘴皮子從教徒手里摳錢,倒不如利用葡萄牙人的出身,讓那些大老板和上流社會主動掏錢做慈善——阿詞揣摩了一番院長的心理路線。
八九十年代的港澳臺,最出名的就是黑社會,很多這個時代起家的大佬,都有黑道的相關背景。
此時的港片正在沒落的邊緣徘徊,隨著國家目光的轉移,黑社會變得無錢可洗,八大臺商紛紛撤資退出港圈,沒有了合適的土壤,花也開始枯萎。
由小及大,黑社會都要通過娛樂圈洗錢,那些游走黑白灰道的大佬或者上流人士,自然也喜歡通過做慈善完善自身的人設,更別提捐到一定金額,還可以免一定的稅。
慈善向來是高端人士步入名利場的一張漂亮名片。
院長深諳人心,靠著這一手,賺得盆滿缽滿,如今澳門即將回歸大陸,他也不可惜,畢竟賺到的錢,已經夠他后半輩子回國瀟灑了。
如果他沒有倒霉催的碰上阿詞,這會兒恐怕已經到香港轉機了。
想到昨天夜里費了點功夫弄死的老頭,阿詞扯了扯嘴角。
她這些天躺床上可沒有偷懶睡覺,這個世界沒有靈力,只能修內力,哪怕只有一點,也足以支撐她殺掉一個毫無防備、養尊處優的老頭了。
真正苦惱的是毀尸滅跡。
她看不見,索性將尸體和行李都收進了空間。
以后慢慢處理。
福利院上下都在思索以后的路怎么走,哪里知道這個院長老頭,足足裝了一大箱金條美元跑路。
阿詞又不是什么好人,撞她手里來,當然要黑吃黑了。
仔仔和小辛正探著頭往外看。
已經下午了,但廚房的幫傭依舊沒有做飯。
“怎么辦,今天要餓肚子了。”
小辛比仔仔大一歲,多少知道點事,這幾天熙旺幾個哥哥們早出晚歸,應該就是想在院長跑路之前,多攢點錢。
但院長走的太急了,他們還沒準備好呢。
福利院也沒準備好。
仔仔抱著小熊,聲音細細的:“我們以后還能住在這兒嗎?”
阿詞倚著墻,身上蓋著被子,臉頰雖然蒼白,但好歹有點血色了,看著精神氣還不錯。
她安慰最小的仔仔:“福利院位置很偏,就算澳門要進行地產開發,也頂多劃到前面幾條街。地皮應該在院長名下,只要他沒主動賣掉,十年內,不會有人來接手福利院的。”
“哇!姐姐,你真的懂得好多啊。”仔仔其實沒怎么聽懂,只能大略理解意思,反正他們不會流浪就是了。
放下了心,仔仔抱著小熊嘰咕嘰咕往床上蛄蛹,嘴里還嘀嘀咕咕:“姐姐身上香香的。”
有點想舔一口。
仔仔靠在阿詞懷里摸摸肚皮,真的好餓啊。
小辛又出去轉了一圈,確定今天沒有飯吃,跑回來將門反鎖,踹掉鞋子,跟著滾進阿詞和仔仔躺的被窩。
“真的欸,姐姐的被窩都是香香的。”
阿詞畢竟是女孩子,平時都是自己一個被窩,左邊睡熙旺熙蒙,右邊睡小楓和仔仔,小辛因為睡姿不老實,都是跟阿威一起睡,從來沒挨過阿詞,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親密。
他有些拘謹,躺的板板正正。
“姐姐,你餓嗎?”
小辛身體不動,嘴巴又停不下來了,都不等阿詞回答,就自顧自開始說起來。
“那天大哥帶回來的魚丸好好吃啊,我還想吃。我聽說街上有那種專門做糖葫蘆的店,把水果裹了糖漿或者往山楂里塞好多東西,吃起來口感特別棒……”
“咕嚕~”
小辛把自己給說餓了,他翻了個身,面向阿詞:“好餓啊。”
阿詞變戲法似的,從枕頭下掏出三根壓縮餅干,上面一點圖案說明都沒有,純塑料真空包裝。
“昨天夜里去廁所,一個修女姐姐給的,吃吧。”
“餅干?這么大方!”
雖然不知道壓縮餅干是個什么玩意,但餅干還是知道的,好吃的。
小辛一下子坐起來,仔仔也頂著被子坐直了。
福利院大部分孩子其實都沒毛病,只是因為澳門太亂,很多孩子養不起,才丟到福利院來。但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像小辛仔仔一樣,得到熙旺這個大孩子的照顧,養得可可愛愛。
修女們說不上有多喜歡孩子,但不用她們操心,還長得可愛嘴甜的孩子,一定更得她們歡心,平時投喂點零嘴玩具,倒也常見。
阿詞臉上的青淤消退后,同樣可愛漂亮,有人投喂,并不怎么稀奇。
小辛和仔仔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餅干吸引,連問是哪個修女給的餅干都想不起來。
其實就算問了,阿詞也有借口糊弄過去,反正她看不見,孩子們還能為了幾根餅干,挨個詢問修女不成?
她把餅干放被子上,示意兩人去拿,可小辛仔仔只是眼巴巴看著,誰也沒伸手。
小辛動了動嗓子,將目光移開:“我不吃,姐姐吃吧。”
“我也不吃,姐姐吃。”仔仔將頭埋進小熊肚子。
阿詞聽得heart軟軟,思考了一下,摸摸仔仔的頭發,“那我們就再等等,等哥哥們回來,一起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