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一圈與眾不同的灰色魂環(huán)自皇朝腳下緩緩升騰而起,空間波動隨之蕩漾開來,一道氣質(zhì)卓絕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
伊萊克斯微微仰首,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
陽光透過窗欞,傾瀉在他的身上,為那靈體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邊。
“倒是許久不曾感受過……如此明媚溫暖的光了。”
他輕聲嘆息,語氣中帶著一絲悠遠的慨然。
皇朝緩緩踱步至其身旁,“不知老師接下來有何打算?”
“好徒兒,這次,為師可能也要不講義氣一回了。”
聞言,皇朝卻是露出一抹了然的輕笑。
“應(yīng)該的,老師的確該去看看外界不一樣的風(fēng)景。卻不知,老師打算何時返回天斗城?”
“這天斗城,吾看著就很不錯。”
伊萊克斯流連于窗外明媚的景致,唇角微微揚起,“吾也不走遠,就在你這人杰地靈的帝都之內(nèi),隨處走走,散散心。”
“如此那就太好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我會命人著手建造傳靈塔,只待老師歸來。”
“嗯嗯。你且去忙著吧,這段時間,吾也會好好考慮你所說的‘人造魂靈’一事,應(yīng)當大有可為。”
皇朝拱手作揖,深深一禮。
“如此……一切便拜托老師了。”
“走啦,你也快去看看你的老婆孩子們吧。”
“孩子?!”
皇朝身軀一震,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伊萊克斯淺笑著輕嗯一聲,“你自己或許感覺只是閉關(guān)數(shù)日,實則卻是一年有余。”
“你的帝后為你生了一對龍鳳胎,吾瞧了那兩個孩子一眼,長得很好,像他們的母親。”
吱呀——
殿門大開,陽光如瀑般傾瀉在少年帝王的身上。
皇朝一步踏出,目光瞬間便被那道佇立在春光里的身影攫住。
張樂萱正立在庭前的花樹下,人比花嬌,粉白的花瓣悠悠落在她肩頭。
天光為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青絲如瀑,肌膚勝雪,在那融融暖陽里,整個人仿佛都在微微發(fā)光。
四目相對,皇朝向她張開雙臂。
張樂萱身影微動,宛若一道月白的流光,悄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便一如那乳燕歸巢般,撲入皇朝懷中。
她將臉深深埋在他頸間,聲音略帶哽咽,“皇朝,你終于舍得出關(guān)了。”
皇朝展臂摟住她的纖纖細腰,將人緊緊圈在懷中,那熟悉的、沁人心脾的體香縈繞在鼻尖,心中分外安定。
他低頭,薄唇貼著她柔軟的發(fā)絲,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聲,“對不起。”
于妻,他沒有在張樂萱最需要他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于子,他至今沒有照看過他的孩子。
于國,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卻直接撂挑子一整年。
張樂萱輕輕蹭著他的鎖骨,繾綣道:“陛下罪在當下,以后你可要用十倍、百倍的時光償還我和孩子,勵精圖治,統(tǒng)御帝國。”
“遵命,帝后教訓(xùn)的是。”
皇朝抬眸,環(huán)顧四周,卻發(fā)現(xiàn)此地竟只有他們二人,“樂萱,孩子們呢?”
“還不都怪你,出關(guān)就出關(guān),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兩個孩子都被嚇尿了。沒辦法,只好讓維娜帶他們先回鳳儀殿。”
“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錯。”
張樂萱狡黠一笑,雙眼亮晶晶地望向他,“陛下就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嗎?”
皇朝唇角微揚,手上輕輕一拍她的翹臀。
“自己被孩子尿了,還要往朕身上蹭,該當何罪?”
“那請陛下降罪唄。”
“挑釁朕……?”
皇朝不由分說,一把將張樂萱扛上肩頭,轉(zhuǎn)頭又進入殿內(nèi),關(guān)上大門。
……
咚、咚、咚——
指節(jié)叩擊門扉的聲音響起。
貝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小雅,你在房間嗎?”
須臾的沉寂之后。
盥洗室的門“咔噠”一聲被輕輕推開,朦朧蒸騰的水霧率先彌漫而出。
唐雅簡單裹著一件雪白浴袍,信步走出,臉上透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紅。
她走到房門前,伸手拉開,目光落在門外的貝貝身上時,那雙漂亮的眸子里頓時閃過一絲不耐。
“你怎么來了?”
貝貝的目光從她身上快速掠過,喉結(jié)不禁滾動了一下。
浴袍誘惑,紅顏桃花,為唐雅平日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幾分罕見的秾麗。
“小雅,原來你是在洗澡啊。”
“有事說事。”
貝貝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黯淡,但隨即,那溫潤如玉的笑意便又重新掛回臉上。
“是這樣的,雨浩的魂力已經(jīng)突破四十級了。早前,你的魂力不也五十級了嗎?”
“所以,玄老讓我來通知你,明天一早校門口集合,出發(fā)獵殺魂獸。”
唐雅眉梢微挑,“不知……是哪位老師帶隊?”
“精神系魂獸向來難尋,再加上學(xué)院對雨浩的重視,故而此番由玄老親自帶隊去獵殺魂獸。”
太好了!
是太上長老,她總算能夠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wù)了。
唐雅冷冷地輕嗯一聲,“我知道了,明早我會準時與大家集合。”
“小雅,機會難得,我們……”
不等貝貝把話說完,只聽“砰”地一聲,房門緊緊關(guān)閉,無情地將其拒之門外。
貝貝神色落寞,徒嘆奈何。
自唐雅在上一次離開史萊克學(xué)院之后,她整個人就像變了一個人般,對他要多冷淡有多冷淡,就跟他有什么傳染病似的。
送走貝貝后,唐雅迫不及待地拿出信箋,提筆落下“陛下”二字后,她便陷入了措辭的難題中。
她伏在書桌上,癡癡望著那兩個字,漸至失神。
……
夜色中的星斗大森林,處處透著危險與恐怖。
參天古木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月,唯有篝火在濃稠的黑暗中撕開了一小片昏黃。
唐雅獨自靜坐于火光邊緣的陰影里,一襲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兜帽壓得很低,臉上蒙著黑紗,只露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眸。
霍雨浩拿出招牌烤魚,香氣四溢,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身邊。
“小雅老師,嘗嘗烤魚吧。”
唐雅輕抬眼眸,伸手接過,“謝謝。”
“不客氣。”
霍雨浩沒有立刻離開,躊躇片刻,還是開口道,“小雅老師,你這次回來真的變了很多。”
“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