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宋瑩笑容僵了下，敷衍過去：

“小孩子的比賽能有多少獎金？再厲害，那也是少年宮和老師教得好。今晚上節目播出，我家正好有電視，都來看哈！吃完飯都來！帶著姍姍和小軍一起。”

張阿妹笑著應了，轉頭進了屋，表情就不對了。

偏這宋瑩心眼多，還特意點珊珊和小軍，就是不提小敏。

吳建國正在做木工，只聽見張阿妹在和宋瑩說話。

“怎么了？”

“都在少年宮，怎么就他家孩子能在舞蹈班？聽說這次一等獎獎金一百，老師和少年宮一分沒要，全都分給舞蹈班的學生了。”

張阿妹想想那一百塊錢就肉疼：“宋瑩和黃玲就在隔壁，我能不知道他們兩家的動靜？前半個月不是還一直幫忙做演出服呢？雖然少年宮沒給錢，可給了不少飯票，能在少年宮打肉菜！這不比給錢強？”

吳建國悶頭做活：

“那也是南枝有本事，能給家里拉伙掙口糧。”

張阿妹看向屋里，揚聲道：“真是人比人得扔啊。咱們家兩個女娃娃，沒一個進舞蹈班的，晚上還得去給人家捧場子。”

屋里，昏暗的油燈照著。

吳珊珊不安地捏緊了手，卻放過了從莊圖南那兒借來的一中雜志。

才和莊圖南說過話的高興和悸動，也全都消失了。

只有張敏，還在親媽的數落下無知無覺：

“姐，快翻啊，看下一頁！”

吳珊珊把雜志放到張敏手里：“你自己看吧，我要復習功課了。”

她一字一句看著課本，咬牙想著。

或許只有像莊圖南一樣考進一中，考進重點高中，她才能被重視，才能得到爸爸和張阿姨的稱贊吧。

傍晚，南枝家里擠了鄰里鄰居一堆人，屋里坐不下了，還有在門外等著看的。

大家數著秒盼著壓軸節目，也順帶夸了夸院子里其他孩子的節目。

等電視畫面黑下來又突然亮起來，一陣悅耳的古琴聲響起時，大家都不由安靜了下來。

古琴特有的寧靜和前面熱鬧童趣的樂聲大不相同，錚鳴和鼓點的震動交織在一起，從耳畔傳遞到胸口，達到了奇異的共鳴。

小小的電視機畫面上，南枝梳著古代發髻，身著水袖古裝，姿態婀娜地站在舞臺正中，側身甩了下袖子。

長長的揮袖宛若潑墨，擊打在一側巨大的畫軸上。

下一刻，一個個穿著古裝的女孩子從畫后走出，好像畫面上的一座座水墨山峰變作了精靈。

眾人不由驚嘆一聲，前面的節目雖然也熱鬧，可這個舞蹈一出來，從配樂到服裝和動作，都上了好幾個檔次，一看就是用了很大心思的。

林棟哲坐在第一排的凳子上，一邊啃西瓜一邊說：

“我小妹的衣服是青綠色的，可這黑白電視看不出來。”

汪新今天也來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南枝身邊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上：

“魔都那邊已經有彩色電視的生產線了，但是數量不多，也特別貴。”

莊超英琢磨著青綠色，突然想起來：

“怪不得這節目叫千里江山圖，這是宋朝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圖吧？那確實適合在國慶表演。”

宋瑩忙問：“我幫南枝做衣服的時候倒是看過那圖，還有什么講究嗎？”

沒等莊超英顯擺，林武峰就開了口：“宋朝時內憂外患，卻在朝野內外形成了一股強烈的愛國主義力量，其中，青年學生為主流的愛國力量也在崛起，多寄情于藝術文化創造。王希孟就是其一，創作了千里江山圖，被奉為傳世名畫。

在國慶的時候，讓小孩子們表演，既彰顯了愛國之情，又和如今的高考熱潮呼應，當然很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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