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建材市場附近找了一家蒼蠅館子，葉家強走在前面，進店后大喊：“老板菜單拿來！”
“來咯！”店里沒客人，老板熱情得狠。
先給兩人沏了一壺茶，雙手交疊站在桌邊等著葉家強點菜。
“給我燉三個鍋鍋兒，干豆角燉臘肉、干鍋豬蹄、干鍋肥腸，再來兩個青菜。快點，餓死了！”
“好呢！”老板飛快跑進廚房，開炒。
覃頌端起茶杯吹了吹，試著喝了一口，溫度不燙，便一口氣喝完了。
對著那十幾個店老板，他口水都講干了，一口水沒得喝。
葉家強提著茶壺給他續(xù)了一杯，“要喝點酒嗎？”
“不喝，要開車。”
“你這晚上還打算回去？找個地方睡一覺，明天早上再回吧。”
“得回去，老婆女兒在家我不放心。”
“我來的時候遇見了周念，讓她跟你老婆說一聲的，明天起早回去也行。”葉家強喝了口茶說，“一會還要帶你去見人呢，晚上估計回去很晚了。”
想到三札的事故現(xiàn)場，又說：“三札發(fā)生那種事，晚上跑車怪可怕的。”
覃頌撓了撓頭，想到那個場面也是心里有些發(fā)怵。
葉家強壓低聲音：“明早回吧，我這還擔心你會被人盯上，大晚上拖拉機要是半路熄火，鬼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覃頌抬起頭望著葉家強，意識到強哥帶著什么壓力來城里找自己，心里一陣暖烘烘。
“強哥，辛苦你了。”
“別廢話了，陪我喝點，一會見了人咱們也有氣勢些。”
“行吧。”覃頌也不再推辭，繼續(xù)推辭就是辜負強哥。
周念收了攤叫龔進騎著自行車載著她去覃家村找周云喜。
趁著丈夫去看兒子龔明鵲干活的空閑，把葉家強說的話轉告給周云喜。
她跟著葉家強跑過幾年生意，知道些其中的艱難，但沒打算跟妹妹細說，妹妹知道了只會擔心，也幫不到忙。
“大姐，那他們啥時候能回來？”
“明天大概能回來，回不來也應該會通知我們的，到時候我再來和你說。”
周云喜皺著眉，人有些失魂落魄的。
以前覃頌混賬，她恨不得他一晚上不回來，天天不回來都好。
沒想到半個月后，知道他今晚回不來，竟會擔憂、惆悵。
“你別擔心，多少就是對方難以說服，出不了什么事的。”周念寬慰道。
周云喜擠出笑容，“大姐，你們其實不必專門跑來一趟，直接打電話到覃家村的小店，會有人跟我說的。”
“不白來，看看你和外甥女，再跟你說點事。”周念打開挎包拿出自己熬夜做出來的碎花套裝，抖開：“云喜你瞅瞅哪里有問題跟我說，我回去了改。”
周云喜很驚艷，上手認真看完，目光賊亮：“大姐你做得真不錯！”
“你可別夸我了，覃頌讓我照著你的衣服做的，有啥問題你就跟我說，回頭我再改。”
順便又把覃頌安排她找工人，分工流水線做的事情跟周云喜提了一遍。
周云喜聽了，心跳加速，由衷道：“沒想到他這么有腦子，什么都想好了。”
“可不是嘛，我和你姐夫也被他折服了！”
“大姐你做得很好，細節(jié)處理得比我都好，其實這袖子是覃頌做的，我當時都不知道怎么做。”
聞言，周念錯愕臉，“他會做衣服？”
“說是以前看著他二妹做就會了，我也覺得很驚奇。”
“管他的，上進就好。我要是覺得沒問題我就跟你說一下后面的打算，你有什么意見和我說……”
幾分鐘，周云喜聽完大姐的滔滔不絕，欣喜地搖頭：“我沒有任何意見，大姐說什么就是什么。”
“你這丫頭得有點心眼啊！”周念嘆氣，無奈小妹的善良和不爭，“你放心，等你能獨立了，我跟你姐夫就退出去，覃頌跟我說是五五分成，我給你存三成。到時候要是掙了錢你想開店，我就給你拿錢。”
周云喜連連搖頭：“覃頌的安排我沒有意見，我們只是出了個設計，拿五成已經是很多了。大姐千萬不要因為我是你妹妹就讓著我。”
“讓著你什么啊，你是不知道外面那些專門設計衣服的有多掙錢，就光設計打板，回頭每一件衣服都是要抽成的！”周念跟妹妹仔細說。
周云喜打心里面感激大姐，便道：“那就按覃頌說的，五五分成，大姐你也別再說了。”
“哎行！”周念想著覃頌那小子以前不懂事，萬一后面再犯渾，她手里有錢以后也好幫襯小妹，也就沒再推脫。
碰了碰搖籃里的覃敏姝，“小姑娘跟你一樣白白凈凈的，就是眉眼沒遺傳你啊。”
周念看了看周云喜，有些遺憾地說：“女孩子像你更好看些，覃頌長得偏大氣，別到時候女兒像個假小子。”
“只要身體健康，像誰都是無所謂的。”周云喜摸了摸女兒的小手，眉間愁緒少了些。
周念陪著她聊了會天，留下帶來的雞蛋和小零食，還有一條新包被，就道：“我跟你姐夫要回去了，讓明鵲在這陪著你吧。”
“不用了，我們這也沒地方睡。”
“讓他睡涼席！”
因為自己兒子大了，周念也是很有分寸，叫龔進把涼席搬到里面灶屋里，撇下好大兒跟丈夫離開。
龔明鵲撓了撓頭，站在灶屋里，看了看抹了一半的水泥地面，繞開水泥地面，怕沒干透前踩下自己的大鞋底。
周云喜給女兒換了尿片，就見大外甥蹲在土灶前在燒水。
有些訝異道：“你媽還說你不懂事，我看怪懂事的呀。”
“哎小姨你是不知道，他們重女輕男，我干個啥都是混蛋，我妹捅了馬蜂窩都是乖巧！”
“哈哈，不會吧？”
“我兩個伯伯都生的兒子，堂伯堂叔也生一堆兒子，就我爸生了一個女娃，所有人把她當寶寵！遲早要上天，捅破了窟窿！”
龔明鵲燒了熱水去后面沖了澡，周云喜給涼席上盡可能多墊一下，衣服褲子的都墊上，就怕凍著大外甥。
“小姨你別忙了，趕緊休息吧。”
“也沒忙什么，難為你在我們家睡涼席了。”
“小姨你是不知道，我前兩天還跟小姨夫說等你們修了大房子，我就直接睡你們這呢！就不用扛著冷風坐黃大奇的摩托車了，還能多睡會覺呢！”
龔明鵲笑呵呵說完，關上了通向外屋的木門，不忘交代：“小姨要是有啥事你就大聲叫我哈。”
“好。”
周云喜不禁有了向往，以后要是掙了錢，修兩層樓的磚房子，外甥外甥女過來了都有地方住。
夜很靜，月亮躲在烏云后面顯得鬼祟。
大家都在熟睡中，門外傳來小心翼翼地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