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屋外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快救火!快救火!”
“牛郎!”
“......”
無數(shù)斑駁的人影映照在窗戶上,像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
隨著水被潑到房屋上,火勢漸漸小了下來。
祁貉安見狀,一鍋拍到牛郎的腦袋上,又跟上一腳,將他踹到火中,又掄起凳子,砸在牛郎身上。
看著牛郎宛如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祁貉安勾了勾嘴角,借著大火掩住身形,破開窗戶,逃離了這個村子。
他這才發(fā)現(xiàn),整個村子壓著一種不正常的黑色,天空是黑色的,樹葉是黑色的,房屋也是黑色的。
可是或許是有人大婚的緣故,扯著大片大片的紅綢,或是系在路邊,或是系在高臺上。
風(fēng)嗚嗚咽咽地吹來,穿過那紅綢帶,帶起一片似哭的呼呼聲。
抬眼看去,是無邊無際的山,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山。
這一座座大山,像是一鼎大鐘,將這罩起來。
“那個仙女兒了!快追!”
“狗日的!老子好心給她個臉面,居然敢跟那兩個野小子跑了!不識抬舉!”
“那可是天上來的仙女!她要是回去了!咱們都活不成!”
“跑了?她能跑哪去?連法力都用不出來,而且這周圍可都是山!最后還不得乖乖回來。”
“......”
遠(yuǎn)遠(yuǎn)的,牛郎與同村人的咒罵聲響起。
陰寒之氣無孔不入地流入他的每一寸肌膚,祁貉安輕輕哈了口氣,攏好外套,順著顧嶼留下的記號,朝前快步走去。
沒多久,祁貉安就在一處山洞中找到了顧嶼。
顧嶼尋到的這個山洞位置極佳,不僅方便轉(zhuǎn)移,還可一覽河西村的全貌。
此時,織女已經(jīng)昏睡了過去。
鮮紅的血沾在大紅的嫁衣上,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只了無生機(jī)的蝴蝶,仿佛只要一陣風(fēng),她就會隨之消散。
“她怎么樣了?”祁貉安問道。
“還活著,但是......”顧嶼停頓了一瞬,指指腦袋,“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
“我看著要下雨,得去找點(diǎn)取暖的東西。”祁貉安道。
“走吧。”顧嶼道。
祁貉安脫下外套,披在了織女身上后,就和顧嶼一同走了出去。
也許是要下雨的緣故,大山都濕淋淋的。
“我放的火還是不行啊。”祁貉安道,“S級副本劇情真強(qiáng)大。”
顧嶼道:“那沒辦法,要是隨便就玩家破壞了,那么多副本早就崩潰了好嘛。”
“崩潰了不好嗎?”祁貉安無所謂地說,“反正也不歸我管。”
“溫馨提示哦。”顧嶼勾起個笑,溫聲道:“副本劇情一條線,死法才不千千萬,要是劇情崩壞了,你們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祁貉安嘖了一聲,眼中卻亮起一道奇怪的光,“在劇情里,是織女放的火,燒死了所有人,這火,還得她來放。”
顧嶼瞬間get到了祁貉安話中的意思,“假如我現(xiàn)在是邪神,我會阻止你,但是現(xiàn)在我也是玩家。”
“而且他們應(yīng)該不是那么想讓我們就這么死掉。”祁貉安似有若無地掃視一圈,“我覺得有機(jī)會把他們逼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真的很想扁他們,他們真的是太賤了。”
“同感。”顧嶼道。
祁貉安擔(dān)憂地看了眼顧嶼,“你回去不會再被處罰嗎?”
顧嶼一噎,他把這件事忘了,這要是解釋不好,以祁貉安的心思,定然會猜到一些。
他面色不改,目視前方,“機(jī)會難得。”
可是祁貉安的視線還黏在顧嶼身上,那視線宛如X光,想要將顧嶼的里里外外都掃視一遍。
顧嶼的寒毛頓時都豎起來了,心里警鈴大作,他的直覺告訴他,他必須要說點(diǎn)什么來緩解尷尬,但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祁貉安才移開視線,緩緩道:“你有點(diǎn)奇怪。”
“哪里奇怪?”顧嶼接道。
祁貉安道,“按照我對你的理解,你肯定不會同意我的提議的,因為你每次都覺得風(fēng)險太大,可能會造成不可估計的傷害。”
顧嶼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慢慢地轉(zhuǎn)著,像只心事被扒出來的小貓,可是他不似尋常人,聲音高起來,“現(xiàn)在不就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你在緊張什么。”祁貉安歪著腦袋看向顧嶼。
顧嶼這下徹底沒辦法了,本想打諢把這件事過去,現(xiàn)在好了,也沒過去,還就捏到了尾巴,跑不出去了,可是他仍然嘴硬道:“我沒有緊張,我在你面前緊張什么?”
祁貉安了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收回視線。
他知道顧嶼肯定有事情瞞著他,但是既然他不想說,也就算了。
于是,他說回正事:“織女知道她的羽衣在哪里嗎?”
顧嶼也接著這個問題,飛快地從臺子上跑了下來,“她不知道在哪,只知道是被老黃牛藏起來了。”
祁貉安蹙眉,“可是在牛郎家,我沒見那頭牛啊。”
顧嶼略一回想,疑惑道:“老黃牛被殺應(yīng)該是織女回天庭的時候,按照故事線,它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老老實(shí)實(shí)在家里呆著才對。”
“不知道,等織女放把火就知道了。”祁貉安道,“到最后,燒不死的就是老黃牛。”
“那也好。”顧嶼道。
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最直擊人心。
二人找了一些能吃的果子,顧嶼還運(yùn)氣特別好地抓到一只自己撞到樹上的兔子。
“瞧,這個就叫運(yùn)氣!”
祁貉安失笑,“顧大人,你想想自己的身份吧,你好的是個邪神呢。”
顧嶼不以為意地笑笑,他捏住兔子的耳朵,肆意地笑道:“那怎么了?邪神也是要吃飯的,烤兔肉,我蠻久沒吃過了。”
為烤兔子,二人又是多找了些枯樹枝,才回到洞穴中。
此時,織女也醒了,她抓緊身上的衣服,驚慌地問:“你們到底要干什么?!求求你們放我離開吧!”
祁貉安下巴微抬,“來收人命債的。”
與祁貉安不同,顧嶼倒是揚(yáng)起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自動拾起老本行,“要來做個公平的交易嗎?”
“......什么?”
“我?guī)湍阏业接鹨拢惆鸯`魂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