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備糧嬌嬌氣氣的,不小心把她手腕捏紅了,她都要紅著眼睛控訴一陣。
這次把她甩在地上,裴斯年想過她會委屈地冒泡泡,卻從沒想過她在這個時候,還關心他的身體。
不疼的……
他是喪尸,怎么會疼呢。
只不過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傷害她而已。
裴斯年搖頭,擔心她看不見,便執起她的手,冰冷的指尖在她軟乎乎的掌心寫下一個字。
【不】
簡單明了,蘑菇有點怕癢,忍不住蜷縮了手指,不太確定地問:“確定身體沒有不舒服嗎?”
有……
裴斯年的獠牙都快咬碎了,但面上不顯,在她掌心上寫。
【不】
話音剛落,一串串泡泡糊了男人一臉,身前傳來一陣哭哭啼啼聲。
“你不疼,我疼……”
你不疼,該我了。
孟曉悠的委屈雖遲但到,她異能見長,房間內的泡泡越來越多,一大半都飄到裴斯年身上,訴說自己的不滿。
“膝蓋疼,手疼,胳膊疼,哪哪都疼……”
總之,確認裴斯年沒問題,她就要開始作妖了。
哪怕在植物界,膽小菇都是植物們最關照的蘑菇。
她被植物們保護得很好,除了自己沖出去擋僵尸,被戴夫嫌棄弱不怎么用之外,其他情況還沒受過委屈。
重活一世,那更不能受委屈。
總之,裴斯年推了小蘑菇
他攤事了。
“……”裴斯年頂著滿頭泡泡,面無表情,肺腑隱約的食欲都跟著淡了不少。
但他除了給嬌氣包擦眼淚外,說不了話,哄不了人。
發電機沒開,燈打不著,他憑借本能在床頭柜里摸索片刻,摸出兩個創口貼。
家里沒有藥膏,只能用這個了。
掀開褲管,他動作小心,貼在她的膝蓋上。
他的手指冰涼,能清楚地感知到指腹下光潔細膩的皮膚,柔軟溫熱,透著淡淡的香甜,不用嘗都知道,皮膚下的血液一定很香甜。
裴斯年臉色淡淡,內心短時間內掙扎過后,把她的褲管撂下,遮住誘人的氣息。
好不容易壓抑住,結果小祖宗又把手遞過來。
“這里也疼?!?/p>
“……”喪尸的命不是命?
裴斯年涼涼地掀了掀眼皮,屈指掐了她一下。
“嘶~”孟曉悠瞬間收回爪子,哼唧一聲:“臭人類!”
推蘑菇還掐蘑菇,過分!
蘑菇很好哄,她大菇不計小人過,勉為其難不和病弱人類一般見識。
于是大著膽子扯著他上床,小手一推把人推倒,被子一蓋,倒頭就睡。
裴斯年:“……”
這一夜,孟曉悠隱約在夢里聽見一陣古怪的磨牙聲。
但那都不是事兒,她抱著冰冰涼涼的大冰塊兒,心想著,如果能再潮濕一點就好了。
一覺睡到天亮,外面的喪尸群依舊很懂事兒,等她醒了再呲牙咧嘴,她迷迷糊糊打了個哈氣,拍了拍身下的冰塊。
“裴斯年,醒來做早餐了……”剛睡醒,她的聲音有些啞啞的。
不知怎的,她的身體有些酸酸的無力感,鼻子堵堵的,她沒怎么在意,吸吸鼻子推了推男人。
往日這個時候裴斯年早就起來做早餐了,雖然都是泡面,但蘑菇好養活,不挑剔的。
可是今天,她啪啪扒拉他兩下,男人一動不動躺著,戳一戳胸口。
嗯,身體都硬了。
孟曉悠茫然地坐一會,打了個噴嚏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這人類是欠埋了。
他又躺板板了。
外面都是喪尸,她現在把他拖出去埋了,指不定葬入尸口了。
孟曉悠心頭酸酸的,忍著哭泣的沖動,把被子給他蓋好,噠噠噠把小花盆從浴室拿出來,放在床邊,吩咐小蘑菇們要照顧好躺板板的人類。
自己則頭重腳輕下樓覓食,門外的喪尸好像少了很多,以往都是恨不得擠成喪尸餅,今天淅淅瀝瀝的幾只喪尸倔強地徘徊在門口其他喪尸都不知哪里去了。
孟曉悠眼睛一亮,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她正要往樓上抗裴斯年跑路,門口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一扭頭,看見一個略微眼熟,許久不見的……瘸腿喪尸?
夏去秋來,一段時間不見,瘸腿喪尸的腐肉竟然褪去了不少,只是臉色略微青白,眼眶子有些空洞嚇人,至少不像以前那么臟了。
隱約有個人樣兒了。
而且哪怕沒有孟曉悠的異能加成,對方好像也有神智,此時此刻,正在用僵硬的喪尸之爪對孟曉悠招手。
久別重逢,孟曉悠忘了樓上嗷嗷待哺躺板板的脆弱人類,噠噠噠就跑去。
大概是瘸腿喪尸又用了什么手段,門口只剩下三三兩兩的幾只喪尸,孟曉悠打開門,一尸一個泡泡搞定。
這次喪尸的心聲都正常了些,它們茫然自己在哪來,聞到孟曉悠身上的人味難以掩飾的欲望。
人尚且有好壞,不是所有喪尸覺醒都會有人性。
覺醒神智的喪尸們順從身體本能,目光貪婪,想要去抓孟曉悠。
孟曉悠嗖地把門關上。
與此同時瘸腿喪尸不樂意了,跺著膝蓋骨打算跳起來打爆它們狗頭,無奈喪尸彈跳力等于零,只能打在幾只喪尸肚子上。
大概是它表現得太兇殘,幾只喪尸嚇到了戀戀不舍瞅一眼門內的人類,晃晃悠悠離開。
孟曉悠松口氣,水汪汪的眼睛里滿是贊賞,禮貌地道謝:“謝謝你小瘸子。”
原主記憶里好像電視劇里面有什么小桌子小凳子,她不知道瘸腿喪尸叫什么名字,那就小瘸子吧。
瘸腿喪尸:“……”
它一個回手掏,把“禮貌”的人類扛起來就跑。
“哎?你干什么?”耳邊傳來呼呼風聲,孟曉悠看見圖書館大門越來越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掙扎地拍瘸腿喪尸,“放我下來,我養的人類和蘑菇還在圖書館呢?!?/p>
瘸腿喪尸怕刮傷她,一邊跑一邊翹蘭花指,還不忘對她低吼。
養什么養,養屋里那玩意兒不要命啦!
可惜孟曉悠沒來得及把異能用他身上,沒聽到這句話,吭哧吭哧被抗跑了。
于是,當裴斯年從沉睡中醒來,失去他控制的喪尸群散了,圖書館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只喪尸,以及床邊花盆里的一排小蘑菇……
陽光散落在他周圍,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無法滲透入他的世界,他手捧著蘑菇,淡漠的眼底鍍上了一層陰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