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輕朝轉頭看了一眼林晚林,兩個人的眼里都是一樣的疑惑。
玉燭?
他來這里做什么?
走在一邊的傅桉也停下了腳步,隨意靠在一個石礁上,抓著自己的發尾隨意晃著,“喲…”
傅桉本來想打趣幾句,才說了一個喲字,她的目光就落在玉燭藍色的鮫人魚尾上。
隨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傅桉的身子一下直了起來。
“糟了!”
幾乎是傅桉的話音落下,門口原本陷入沉睡的三個鮫人巨像因為玉燭的靠近一點點重新蘇醒。
是小鮫人的味道。
三個鮫人巨像這樣想著,剛要放松警惕,又齊齊把心提了起來。
不對啊?
這味道怎么這么熟悉?
前會不是進去了一個?
玉燭本來就因為三個鮫人巨像突然睜眼嚇了一大跳,尾巴上的鱗片都不受控的掀起一點,又自己用手努力一點點扒拉按回去。
他可是身負重任的鮫人,怎么能在門口就害怕了!
這樣想著,玉燭原本有點害怕的臉一下就多了幾分義勇的味道,努力挺起了胸口,想要做出一副大無畏的樣子。
只是這副樣子還沒堅持到兩個呼吸的功夫,玉燭就因為和中間的鮫人巨像對上視線,方才那些勇氣,做好的心理準備,一下都泄了個干凈。
好可怕…
漣筱沒說這三個石頭人還會睜眼啊。
玉燭現在是真的有點欲哭無淚了。
他之所以會來這個嚇人的地方,是因為他答應了漣筱來為她取鮫珠。
這也是他從前就答應好了的事情,只不過前段時間都忙著找和清闞相似的人,給忙忘了。
要不是昨晚在房間里突然看到了發光的夜明珠,他差點都沒發現自己已經把這個事情拋到魚尾后面了。
想到這里,玉燭沒忍住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笨蛋笨蛋!漣筱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自己怎么能把答應好的事情給忘了呢?
不過,漣筱要鮫珠做什么?
這個疑惑在玉燭的心里繞了一圈,就又被腦袋里出現的漣筱的臉一下給打碎了。
玉燭搖了搖頭,管漣筱要這個做什么,反正他答應了漣筱,就得給漣筱弄到手。
這些雄心壯志在玉燭抬頭又看到三個鮫人巨像時,不受控地又一點點散了。
這三個石頭人怎么這么兇,這和漣筱說的不一樣。
玉燭在心里這樣想著。
漣筱明明說他是王族鮫人,身上自帶的鮫人族小輩的氣息,不會驚動這三個石頭人,他只要悄悄地摸進去,然后在憑著血脈的感覺,找到一個發光發亮的珠子就可以。
但是…這三個石頭人為什么會睜眼。
玉燭不知道鮫人巨像為什么會睜眼。
圣地門后的傅桉可是清楚的狠。
還能因為什么?因為這三個破石頭認出玉燭身上的味道,剛剛已經進過圣地了!
所以,這三個破石頭,自動地將后來的玉燭,當作是偷了鮫人族小輩氣味的小偷。
嘖嘖,看看周邊的水汽,都要燒起來了,可見三個巨像有多生氣。
也是,鮫人族這種子嗣困難的種族,一向是很在意小輩的。
傅桉此時是真心實意地感覺到了頭痛,下意識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也許是因為剛剛見到了灼華的緣故,傅桉甚至開始思考,自己以前在師兄眼里,不會一直都是闖禍大魔王的形象吧。
傅桉在這邊想著,門外三個鮫人巨像中間的那個鮫人,已經帶著濃濃的怒意對著玉燭揮出一只手,后者像是嚇呆了一樣,直到那只手到了跟前,才手忙腳亂地撲騰著閃躲。
“啊啊啊啊漣筱救我!!”
玉燭一邊喊著,一邊努力揮動魚尾逃竄,一次又一次從巨像的手底下逃脫。
本來已經要出手的林晚林見狀,默默地又一點點靠回去,手里夾著的符咒也垂了下來。
林晚林像是看到了什么趣事,笑了一聲,“他還挺能躲。”
“滑不溜秋的,像條魚。”
聽了這話,易輕朝沒忍住笑了一聲,那張對外一向是穩重的臉,在此時破了功。
似乎是因為已經笑了,易輕朝也懶得再裝模作樣,捂著肚子就笑地靠在身邊的珊瑚礁上。
“哈哈哈哈…他,他本來就是魚。”
這句話說出口,后面又是一連串的笑聲。
傅桉有些無奈地又按了幾下眉頭。
兩個沒出息的小崽子…
道門之光在海域深處,笑得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鵝,說出去只怕是更惹人笑吧。
傅桉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易輕朝,和一旁指著易輕朝,自己笑彎了腰的林晚林。
……她以前,沒這么蠢吧。
好像沒有。
傅桉這么自我肯定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兩個笑得不行的小崽子的肩膀。
“行了,別笑了,要出手了。”
聽了這話,易輕朝和林晚林兩個人齊齊停了笑聲,目光同時看向門外已經掛了彩的玉燭。
他們兩個剛剛雖然笑著,但余光卻一直跟著玉燭。
看著他如何狼狽地躲避,如何又被傷到,只是傅桉未曾開口,兩個人也是極有默契地繼續觀望那處,企圖看清這個玉燭倒是有幾分本事,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蠢笨至此。
林晚林手里的符咒又一次舉到胸前,“他還真是…一條廢物魚。”
話音落下,手中的符咒飛了出去。
飛竄出去的,屬于符紙的黃色光芒后,緊跟其上的是屬于易輕朝那道藍色的身影,伴隨著從腰上抽出的銀白色軟劍的刃光,為玉燭擋下了其中一個巨像的胳膊。
“玉燭大人,巧遇。”
易輕朝的腳步落在玉燭的身前,將他藏在身后。
自己的左手背在腰后,右手持著軟劍,軟劍的劍尖垂落在地上,像是一截泛著銀光的絲帶。
“是你?”玉燭完全沒有認為易輕朝一個道門的人出現在鮫人族的圣地有什么問題,反而嗷嗷叫著更往他后面躲了躲。
“這三個破石頭打人好痛。”
“你是來救我的是吧是吧!”
像是想到什么,玉燭又加上一句,“是漣筱讓你們來救我的嗎?”
“當然。”這次是傅桉接的話。
傅桉的目光在玉燭的傷口上一一掃過,挑了一下右邊的眉毛。
是她小看玉燭這個鮫人了。
傅桉以為玉燭這樣沒吃過什么苦頭的鮫人,應該比她想得更嬌氣。
現在看起來。
簡直是……快要死了。
竟然還有力氣想漣筱。
傅桉沒忍住低頭笑了幾聲,等會她還真要找漣筱問問,她是給玉燭這個鮫人灌了什么迷魂藥。
讓他這么死心塌地。
還是說……
傅桉的目光又落在了玉燭的臉上。
因為他,實在是蠢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