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再說吧,若我離開,你想跟著的話,我可以帶上你。”
不過,按照江西西和宋青雪給他出的猜測,他不一定能走。
但就是這一句話,已經讓雜役很高興,很感動了。
“謝謝大師兄!”
只要不是丟下他,哪怕只是說說而已,也讓他感激涕零。
時寧容擺擺手:“好了,你出去吧。我洗好了喚你。”
弟子:“是。”
因為想著大師兄沒有丟下自己,選擇一個人離開的事情,所以這個小雜役直到離開房間,才想起來:
平日里師兄洗澡,會讓他在屏風旁邊候著,等脫了身上的衣服讓他取走拿去洗。
今天卻一反常態的沒有。
弟子撓了撓頭。
時寧容洗好澡,換身干凈的衣服出來。
對于自己的新身體,她接受良好。
時寧容洗澡的時候,雜役在院子里灑掃,看見她打開門,便將手里的活先放下,進屋子里抬她的洗澡水。
時寧容坐在院子里,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路。
現在她是準備做兩手準備,這個轉性丹只是為了給自己兜底,要是沒有發生江西西和宋青雪說的事情,她依舊是要離開清風宗的。
去哪里?
自然是去清風宗的死對頭宗門,浩氣宗。
林正這樣的人不適合做宗主,這個破宗門遲早要完蛋,而且時寧容憎恨林正。
如果要給他添堵,去浩氣宗是最好的選擇。
心里思緒萬千,但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傍晚時分,宗主殿來人了。
六個弟子,其中為首者上前,對坐在院子里的時寧容說話。
“大師兄,您現在有空嗎?宗主有請。”
雖然用的是詢問的語氣,但是幾個弟子身上都佩戴了法器,而且強硬的態度擺明了這一趟時寧容必須去,沒有選擇的余地。
時寧容抬頭,對他們笑笑:“好。”
幾人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
在心里都有種怪異的感覺。
怎么時師兄的笑,一直都這么好看的嗎?
將心里的奇怪感覺壓下去,幾人帶著時寧容離開院子。
越是跟著走,時寧容的心情就越沉重。
宗主殿的路,他比林正都要熟悉,他生活在清風宗的這幾年里,他走了成千上萬遍。
而這,不是去往宗主殿的路。
反而是去藏書閣的路。
不是去見老祖,又是去見誰?
時寧容不動聲色地跟著,并且在心里感慨江西西的卓見。
也慶幸自己的破釜沉舟,在得到江西西的轉性丹后,第一時間選擇相信。
雖然時寧容不喜歡江西西。
但是經過這半年的同門情義,對江西西這個人的性格也有了些末了解,至少她不是愛撒謊的性子。
她也不屑于用低劣的手段去惡心一個人,單純就是為了哄騙他變個性當女人。
當然,她也沒把她想得太好太善良。
江西西也有自己的考慮。
雖然猜不透大概是為什么,但是大方向不會錯,那就是想讓她來牽制林正之類的……
她和林正他們的恩怨,可比自己深多了。
突然。
腦子里一陣靈光一閃而過。
時寧容的臉上猛地一陣恍惚——
對啊。
不論是林正,還是莫溪蕪,都與江西西有過舊怨,可是這幾天發生了這么多事情,江西西整個人卻是隱身狀態。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她。
當然,江西西和林正還有莫溪蕪之間的較量,確實已經終止了很久,也不該懷疑到她的身上。
莫溪蕪回宗后,她厭惡她,壓根兒沒跟她接觸過。
而冷峰,更是半步金丹期的選手,江西西怎么有能力殺死他。
但是時寧容心里就是有種詭異的想法:說不定,兩人的死,還真是江西西促成的。
心中的想法像是雨打荷葉,不斷落下又卷起。
驚濤駭浪不絕。
沉著,不急功近利,做事情滴水不漏……
時寧容想起了當初見江西西面不改色翻看十幾頁《清風訣》的模樣。
當時她給自己的感覺,像是一個突然崛起的大山,橫亙在她的面前,給她帶來了強烈的危機感。
所以那次她被打擊到,選擇了閉關一段時間。
后來她的勢頭漸漸弱了下來。
在宗門里不再如剛入宗時那般亮眼,在宋青雪和傅琰風兩個天才突破筑基期之后,她依舊還跟個蝸牛一樣,慢吞吞地停留在她的煉氣期。
而入宗早四五年的時寧容,也來到了筑基期巔峰境界。
本以為那座帶給過自己震撼和危機感的大山,已經被自己越過。
卻沒想到山依舊在。
并且還縈繞了濃濃的霧,令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江西西……
果真是個很冷靜很可怕的對手。
就在這時,帶路弟子的聲音將時寧容從她的世界里拉出來。
“大師兄,到了。”
一座巍峨,古色古香的高塔佇立在時寧容的面前。
果然是藏書閣。
林正站在藏書閣的門口,那雙怨恨、憤怒的眼神盯著她。
她明明什么都沒有做,是他的逼迫讓他撕開平和的表象,林正卻將一切罪過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時寧容心里譏諷一笑。
走上前,時寧容語氣冷淡地開口:“宗主。”
林正從鼻孔里冷哼一聲,道:“上來吧,老祖找你有事。”
時寧容垂眸:“是。”
兩人一前一后,往藏書閣的最高層走。
到了頂層,林正對里面恭敬地說:“老祖,弟子時寧容我帶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
冷漠無機質的聲音,像是摒棄了人的情感一般淡薄。
這是老祖的聲音。
林正道:“是。”
說完轉身下樓,與時寧容擦肩而過的時候,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和不屑。
就像是貓在看高高在上的老鼠。
時寧容與他對視一眼,眼神里也閃過一抹譏諷。
這是時寧容第一次見老祖。
她的心里沒有激動,沒有澎湃的情緒,內心充滿了低沉以及孤注一擲。
紙上說:
將自己的價值變得比林正高吧。
這是一場考驗,也是一場機遇。
莫溪蕪能擁有比林正更大的價值,她也一定可以。
林正,你也只是一個棋子……
而另一邊。
院子里。
宋青雪坐在江西西的面前,手肘托著腮,一臉敬佩地道:“師姐師姐,你沒猜錯,我打聽到時寧容真的被老祖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