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裝尊貴的皇太女殿下,睚眥必報的苗南枝姑娘,冷漠毒舌的南垂太女,能因為利益剎那變臉的苗南枝……
慕聲見多了那樣的苗南枝,反倒因為面前這樣陌生的苗南枝心跳如雷。
都說神明無相,可他眼前的女子靜靜地望著他,神態(tài)如神像般漠然,可目光又在月光下變成憐憫的柔光。
慕聲向來鄙夷那些在神像下懺悔罪行的罪人,可現(xiàn)在,他什么都想說出來:
“六年前,慕家被怨女屠了滿門,只剩下我和阿姐。阿姐不記得事情是如何發(fā)生的,可我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南枝問:“你目睹了怨女是如何屠戮慕家滿門的?”
“我不僅目睹了,怨女……是我親手放出去的。”
慕聲迎著南枝的視線,強裝冷漠道:
“我身體有異,身為半妖之身,只有頭上這古怪的發(fā)帶能控制住我的妖性。可我卻也不記得這發(fā)帶是怎么來的,我甚至對我五歲之前的過去,一無所知。”
“我不記得怎么去了慕家,只隱約感覺慕家家主慕懷江其實知道我的身份。可他也對此諱莫如深,只任由慕夫人他們,把我當做保護阿姐的肉盾。”
慕聲說著,忽而發(fā)覺,他在此間碰上阿那然和張正,或許也是緣分。
阿那然作為替身被買回張家,遇上了心軟的張正。就像他,遇到了心軟的阿姐。
“除了阿姐,慕家沒人喜歡我,沒人對我好。在阿姐修煉的日子里,我無處可去,時常……會循著一陣耳熟的歌聲,來到慕家的地牢。”
慕聲目光悠遠,似乎又看到了地牢里那個女人:“地牢中布置著嚴密的陣法,困著一個白衣女人。那女人經(jīng)常在月色中吟唱一首歌……”
月兒紅,月兒圓,月兒提燈上臺階……
“我經(jīng)常去看他,她會親切地叫我小聲兒。她好像,從一次見面,就認識我,甚至對我很熟悉。”
慕聲時常從那個女人身上體會到母親的感覺:“后來,一天,她叫我進去。她無法從陣法走出來,可我卻能把東西遞到陣法里。她說口渴了,要我將旁邊的水遞給她。”
地牢里,四面擺著刑具。
只有一側(cè)的木桌上,擺著一只粗糙的碗,碗旁倒著一只藥瓶,可碗中水清澈無比。
“我將水遞給她,她笑著道謝,可等她喝了那碗水,就口吐鮮血地倒在地上。片刻后,她化作一陣黑霧闖出地牢,附在我阿姐身上,將慕家人屠戮一一殘殺。她用我阿姐的身體,殺了阿姐的所有親人,還有她最崇拜的親爹。”
慕聲仍記得稚嫩的阿姐轉(zhuǎn)頭看向他,眼珠通紅,嘴角帶著邪獰的笑,一步步朝他走過來,雙手按在他的頭上,說要感謝他,還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怨女想要來搶奪他的身體。
“還是因為我這發(fā)帶,關鍵時候重傷了怨女,怨女重新回到阿姐的身體里,再也沒了動靜。”
這些年來,他一直擔心怨女會傷害阿姐,又或者徹底占有阿姐的肉身。
這種恐懼和擔憂已經(jīng)成了執(zhí)念,遇到或許能鏟除怨女的斬妖劍,便失去了理智,再顧不得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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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182***450-26230】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