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樓中,宗主同大祭司打的難分難舍。
隨著二人的交手,地面越發顫動的厲害,其被封印在下面的東西似在蠢蠢欲動。
為了防止鎮壓之物不被破壞,宗主需一邊看守封印之物,一邊又要應對大祭司,逐漸的落了下風。
“多年不見你功力漸退啊。”大祭司宛如貓抓老鼠一般戲弄著,見他嘴角噙笑,望著宗主,吹了一聲口哨:“還記得當年你對我說過什么話嗎?”
宗主冷冷的看著他:“再見面,我必殺你!”
“就憑你如今這副殘破的身體?”大祭司挑了挑眉,衣擺在罡風中獵獵飛揚,他居高臨下的望著宗主,戲謔中帶著一絲冰冷:“你真該慶幸,此刻的我脾氣溫和了許多,不會遷怒無辜。”
“無辜?”宗主冷冷一笑:“這話從你口中說出,還真是格外諷刺。”
“過獎了。”
大祭司又同宗主過了十來個回合,就在宗主躲避時,只見無數的爬蟲在黑暗中爬向了萬花令。
當看到大祭司后退的動作時,宗主才意識到不對。
猛地回頭看去,只見在他后方腳下的萬花令此刻已被無數的爬蟲包圍,發出了令人牙酸密密麻麻的啃噬聲。
不待他阻止,萬花令頃刻間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不,不可以!
若萬花令被破壞,封閉松動,將會迎來一場對于整個世間的浩劫。
他必須要阻止!
宗主傾盡全力想要鎮壓,大祭司又怎么會給他機會?
他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宗主,而后十指用力,緊緊地向下一壓,再隨著萬花令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力量時,他隨著宗主一同跌落了那力量的漩渦中。
“咱們好久不見,是該找個地方好好敘敘舊了,這萬花令下的故居,你應該很熟悉才是,正是合適的地方。”
宗主的身體不斷的墜落下去,看著緊壓著他的大祭司臉上越來越大的笑容,宗主咬牙切齒,道一聲瘋子。
宗主不知身體騰空了多久,直到轟隆一聲,重重摔在地上時,幾百年來未感知到清晰的疼痛,此刻竟讓他生出一股恍惚之意。
有多久他沒有感覺到這樣真實而清晰的痛楚了?
隨即又自嘲一聲,真是有病。
站起身來,在劇烈的晃動中堪堪穩住身體。
抬頭望向大祭司,在搖搖晃晃間,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見他還在慢絲條理地整理著衣服,宗主忍了一下,沒忍住,道:“我們已經到了封印地下,你這般花枝招展,像孔雀開屏似的給誰看?”
沒忍住又補充一句:“人又不在這里。”
“你個鰥夫懂什么?”大祭司抬了抬眼皮,一句話將宗主堵的喉頭一哽,那張向來溫潤溫和的臉似是有千萬句問候的話要脫口而出。
“如今封印之物隨時都有掙脫束縛出來的可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四周有著濃烈兇煞的罡風。
宗主以劍指地,蕩出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將其震平。
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如今此處只有你我二人,倒也可以好好說說,不說,也可以打。”
大祭司像是陷入了沉默,表情有些猶豫。
真是難得的表情。
宗主低聲道:“你若想說什么不必有所顧忌,我們并非真正的敵人,不是嗎?”
“呼。”大祭司吐出一口氣來,帶著微妙的臉色,說:“的確有一件在我心頭困擾了許久的疑問。”
能被大祭司稱作疑問的必然不是小事。
宗主不動聲色地凝聚了心神:“你問。”
“淮清當真還是個雛?”
“……是。”
“當真?”
“自然是真。”
“真沒騙我?”
宗主怒了:“這就是困擾了你許久的事?你還有沒有些出息?”
“你懂什么?”大祭司嗤笑一聲,他雖與淮清相貌相同,但氣勢卻截然不同,可此刻露出這般不屑又帶著幾分嘲意的表情,還真是一模一樣。
“鰥夫如何能理解?”
傷心往事被一戳再戳,宗主咬牙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本以為你會有些長進,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大祭司嗤笑了一聲,見他抬起手,周圍魔氣涌動,宗主立刻警惕起來:“你想干什么?”
話音剛落,魔氣隨著宗主的靈氣如同兩股交織的黑白麻繩,瞬間圈地成圈,轟隆一聲,在無邊的黑暗中竟是硬生生的被砸出了一個缺口。
不!
這不是被砸出來的,而是在這里原本就有一道暗門!
望著被打開的暗門,宗主瞳孔一縮。
當年是他聯合五峰峰主共同修繕,對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過,在他的記憶中,這里根本沒有暗門!
大祭司理了理衣袍,從容的走向暗門:“愣著干什么?過來。”
宗主跟了上去,盯著大祭司的背影眼神晦暗。
當初他同五峰峰主聯合修建了此處,修建完當日便用萬花令將其封印。
除了他與五峰峰主之外,再無任何人知其全貌,不,便是五峰峰主也并不知曉這其中的暗道機關。
可一路隨著大祭司走來,宗主卻能感知到大祭司對這里了如指掌。
二人穿過長長的一條通道,隨后來到了一處密室般的地方。
此處極為空曠,分別有八扇門懸于墻壁中。
宗主認出了這里:“這里是……”
“驚喜嗎?”大祭司嘴角噙笑:“當年你不就是為了鎮壓這些東西,所以才修建了這萬花樓嗎?”
大祭司望著這八扇暗門,每一扇暗門上面都印著他當年親手畫下的封印符,目光最終落在最后一扇門上。
目光晦澀。
半晌后,他問:“你可知當年我為何要在眾人的反對中執意修建萬花樓?”
大祭司沒有回答。
宗主也并未期待他有任何回應,自顧自的說:“當年仙魔大戰死傷無數,三面損失慘重,鬼道避世不出,魔域休養生息,唯有人界修士還算興旺,可饒是如此,這么多年來,最興旺的人類修士卻無一個能夠順利修道成仙,得以飛升,你可知為何?”
“飛升一事向來困難重重,古往今來,真正得道成仙,能夠飛升的人寥寥無幾。”大祭司奇怪的看他:“你以為順利飛升之人如大白菜嗎,想飛升便能飛升?”
“不,我的意思是,飛升之路已被堵死。”宗主目光沉沉的望著他,眼底一片晦澀的光:“當年懷殊為了救下君清,用天下修士所有人的修仙路布了一場大局。”
“你該知道吧。”
“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