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無名手中的還魂丹,魏芷殊本該是欣喜的,可此刻臉上并無一絲喜意,甚至在鴻耀前去拿還魂丹時將他攔住。
魏芷殊望著無名,問:“若是沒了這還魂丹,你會怎么樣?會死嗎?”
“我不會死的。”無名說:“先前冥幽為了溫養我的一魂一魄,對我用了這名還魂丹,可事后他又對我施以陣法,如今我二人生命共享,這名還魂丹于我而言便可有可無。”
說著,魏芷殊看到無名額頭有著一縷金光閃過,那正是生命共享的標志。
魏芷殊緩緩伸出了手,這才接住了那顆還魂丹。
“我與冥幽共享生命,我的蘇醒他勢必知道,小殊,聽我說,稍后我會送你們出去,你答應我一件事可好?”
魏芷殊道:“你說。”
“帶你們出去之后,殺了冥幽。”無名神色滿是認真:“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用盡手段殺了他。”
“可是這樣你也會死。”玄道適時出口,她不明白無名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問:“你不怕死嗎?”
“生老病死乃是人間常態,我本該命數已盡,是小殊讓我存活多年,我心中感激,又怎能因我一己私念而置天下蒼生于不顧。”
說著,無名嘆了一口氣,說:“冥幽性情偏執殘暴,他所做之事有違天道,你們一定要阻止他,不論用什么辦法,都要阻止他,否則天下蒼生便會徹底毀在他的手中,到了那時我便是這天下的罪人。”
“好,我答應你。”魏芷殊將還魂丹小心翼翼地收好:“無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我必要殺冥幽。”
無名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悵然,她望向魏芷殊,問:“那孩子如今,可還好?”
魏芷殊知道她說的是誰,點了點頭說:“他很好,他有很好的長大,他長成了你希望的那個樣子,”
“他熱情善良,待人寬厚,是個很好的人,和你一樣。”望著她,魏芷殊認真道:“當初在秘境時你已經見過他了,不是嗎?”
“是啊,我已見過。”無名對魏芷殊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那一絲不舍,說道:“好了,我們所剩時間不多,我這就將你們送出去。”
她微微抬手,自她身上散出的靈光,將魏芷殊等人包圍在一起。
這些亮光宛如一個個星光一般散落在他們身上,很快沒入身體中。
青蓮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他說:“我們的靈氣回來了。”
隨著這些靈光沒入身體,魏芷殊抬手一揮,一道結界出現在他們面前。
魏芷殊望著無名,她踏入結界,在結界關閉之前,說:“等著我,我很快便來找你,我不會讓你死的。”
無名微笑著,目送她離開。
結界徹底閉合之后,一道人影緩緩的自黑暗中出現。
是明清。
“你來了。”
無名望著明清,她神色輕快地坐于棺木上,雙手支撐在身體兩側,雙腿一擺一擺。
“就這樣決定了?”明清來到她身邊,輕聲說道:“你心中還有牽掛,就這樣離開,不覺得遺憾嗎?”
“人生焉有圓滿,如今這般,我已十分滿足。”無名唇角微勾,緩緩抬起頭,看著光灑在自己身上,她的眼睛瞇了瞇,說:“當初降下天罰時,我心中有遺憾,只是未能看到那孩子長大的樣子,如今我知曉他有好好長大,成為一個很好的人,又有什么可遺憾的?”
“魏芷殊花費這般大的精力為你延續生命,為你瞞過天道,只為了尋求一線生機,如今你卻要將這生機徹底的斬斷,只是為了擺脫冥幽,值得嗎?”
“沒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事已至此,這是最好的結果。”無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他側頭望著明清說:“你不離開嗎,他很快就會過來的。”
“在這里一定很孤獨吧。”
無名一怔。
明清坐在了她的身旁,學著她的樣子,輕輕的蕩著腿,說:“再陪陪你吧,在有限的時間中。”
噗嗤一聲,無名笑出了聲,
明清看她:“你笑什么?”
“我笑你呀,”無名道:“明明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偏偏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副惡人的樣子。”
“你聽到玄道方才說的話了嗎,待她出去之后,必要將你揍上一頓,方解她心頭之恨。”
“隨便吧。”明清似是被她感染般,眼中也染上了笑意:“路是我自己選的,到時任殺任剮隨她。”
“你該離開了。”無名望著漆黑的一處,目光虛虛,她說:“我能感覺到冥幽的氣息在靠近,若是被他知曉是你為魏芷殊他們帶路到了此地,勢必會遷怒于你。”
“事情既然已做,我便不怕,”明清望著她,說:“可有心愿未了?”
無名搖了搖頭:“走吧。”
明清這才跳下棺木,深深的望著她,而后彎腰抱拳,深深的說:“再見。”
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無名勾了勾唇:“若得天道垂憐,能夠有轉世投胎之幸,我們定會再見的。”
“一定會的。”
話落,明清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在明清的身影徹底消散之前,無名輕聲說:“借你吉言。”
呼——
隨著一陣清風揚起,明清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而與此同時,一道身影快速出現,以及快的速度來到了無名的面前,她的下巴被強勢的掐住。
無名被迫抬頭,眼眸中便倒映出了冥幽那張帶著陰郁的臉龐。
“你來了。”
“無名!”冥幽咬牙切齒道:“誰允許你擅自蘇醒!”
無名笑了一下:“身體是我自己的,這一魂一魄亦是我的,想醒便醒了,需要誰的允許,你的嗎?你又憑什么?”
“就憑你我二人現在共享生命乃為一體!”冥幽聲音冷意滿滿:“也憑你是我的道侶,是我的妻子,是我的此生摯愛!”
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般,無名輕笑出聲。
那雙向來溫和毫無攻擊性的眼中染上了譏笑,她說:“不,冥幽,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愛,你對我的也并非是愛。”
冥幽微微瞇起了眼睛,
無名道:“你所謂的愛是占有,是獨享,是毀滅,這是你內心偏執所造成,這并不是愛。”
“這是愛。”冥幽湊近了她,與她額頭抵著額頭,呼吸噴灑在對方的臉上。
他望著無名,雙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樣來,他一字一句道:“當年是你這樣教我的。”
“師尊。”他輕聲道,仿佛是對摯愛的呢喃愛語:“我是愛你的。”
“這就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