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殊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如同野獸一般夾雜著惡意的攻擊性。
但她沒有退縮,反倒是擋在了淮清的面前,目光帶著看透靈魂般的洞悉一切:“我從不說謊。”
本以為冥幽會做什么,豈料他只是磨了磨后槽牙,盯著魏芷殊良久后,露出涼涼一笑。
“你們兩個還真是天生一對。”
魏芷殊莫名其妙。
冥幽深深的看了一眼淮清,將一塊玉佩自腰間摘下,隨后橫空重重一屁,玉佩應(yīng)聲而裂,摔倒在地。
“淮清,從此你我二人恩斷義絕,再次見面便是仇人。”
說著,冥幽便轉(zhuǎn)身離去。
魏芷殊欲要抓他,被淮清攔住。
魏芷殊皺眉:“你放心,我能打得過他,若是此番將他放走,憑他如今的兇性,怕是后患無窮,現(xiàn)在去追還來得及。”
淮清卻說:“不必了,不必再追。”
“為什么?”魏芷殊看他,一雙澄澈的眼睛滿是不解:“你不想傷他,因為他是你的朋友,可方才他卻想要你的命,他想要你死。”
頓了一下,她說:“若是你下不去手,我可動手,我動手很快,不會讓他感覺到疼的。”
淮清笑了一下,可這個笑容并未有太多笑意在里面。
望著冥幽離開的方向,他說:“不必了,我們回去吧。”
“淮清……”
望著淮清的背影,魏芷殊皺了皺眉頭。
當(dāng)淮清將始作俑者告之于宗門時,惹來眾人詫異連連。
最為詫異的便是青蓮。
他自認對冥幽頗為了解,他認識的那個冥幽絕非是淮清口中那個殺人如麻,冷酷無情之人。
可當(dāng)淮清拿出回溯珠時,冥幽的臉真真切切的浮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
“這怎么可能?”青蓮覺得不可置信。
一個人竟真能偽裝至此嗎?
誰都不知道。
魏芷殊又陪在淮清身邊幾年,直到淮清即將渡劫飛升之時,魏芷殊隱隱預(yù)感不妙。
她仰望著天空,心中有種直覺,若此番淮清飛升,怕是要出意外。
可淮清修為以得大圓滿,現(xiàn)已引來雷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鴻耀看她的模樣,安慰道:“不必擔(dān)心,淮清的實力面對雷劫有應(yīng)對之力,況且周遭有眾多陣法,即使升仙失敗,也不會有性命之憂,最多是從頭再來罷了。”
“不。”魏芷殊,搖了搖頭,嗓音輕輕的,似被風(fēng)一吹就散:“通天陣已被關(guān)閉,若強行打開,便會有禍端降臨人間,此乃不可挽回之災(zāi)禍。”
她聲音實在太小,鴻耀并未聽清,便側(cè)目看她:“你說什么?”
“若是淮清飛仙成功,他就要死了。”魏芷殊扭頭望向鴻耀,她說:“我喜歡淮清,我不想要他死。”
鴻耀覺得魏芷殊關(guān)心則亂:“你放心,淮清不會有事,雖然已有幾百年未有人飛升成功,淮清是我們這一代天賦最強之人,且?guī)熥鹨颜埾戎獮樗愤^一卦,他此番乃是大吉,所以放心即可。”
放心……
魏芷殊仰頭看著極亮而來的雷劫,在那上面隱藏著洶涌的驚雷。
興許旁人感知不到,可魏芷殊卻知道這驚雷是何等的洶涌,淮清絕對會受不住的。
淮清飛升,通天陣必然會開,通天陣一開那,么淮清必將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不行,我不能讓淮清死,我要救救他。
魏芷殊攥緊了拳頭,繼而奔向了一側(cè)。
鴻耀見她跑走,以為她又如往常一般躲在哪里偷偷抹眼淚,殊不知魏芷殊已化為原形,直奔天雷。
“青蓮,你在看什么?”
一旁玄道見青蓮仰頭望著一處,十分出神的樣子,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有,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道紅光入了上空。”青蓮眉頭緊蹙。
玄道左看右看,未能發(fā)現(xiàn)什么,便笑他莫不是看錯了,哪里有什么紅光,便是白光藍光紫光也都沒有。
青蓮不與她爭辯,只是怔怔的望著方才紅光閃過的地方。
修為到達他這般地步已是耳聰目明,可他方才看到那道影子卻十分模糊,仿佛有什么在一瞬間遮蓋住了他的視線。
若說那紅光像什么……
青蓮想,那竟是一道鳳凰的雛形。
可這天上地下早沒了鳳凰的影子。
再者,由古書記載,鳳凰多為天道承載之意志,天道又怎么可能會突然降臨?
“果然是看錯了嗎?”
轟隆一聲。
天雷降臨。
如他們所想,淮清此番飛升便是驚天動地,罡風(fēng)陣陣,所有人都被這劈砍下來的驚雷震的神魂欲裂。
而在陣法中心迎來驚雷的淮清原本滿目鎮(zhèn)定,卻不知為何在此刻忽然涌上了一種不安。
這種情緒十分的微妙,甚至于快的讓他無法捕捉。
可眼下他飛升在即,無法再顧及其他。
面對驚雷稍有分神很有可能便會渡劫失敗。
輕則修為全失淪為凡人,重則便是魂飛魄散再無來生。
他不可失敗。
他和魏芷殊約好了,待到他成仙之時要帶他一同前往仙界。
她是要一直陪著他的。
若是他出了事,那魏芷殊該怎么辦?
只要想到少女紅著眼眶委屈的嗒吧著眼淚時,淮清的心便感覺一陣抽痛。
他環(huán)顧四周,并未發(fā)現(xiàn)魏芷殊的身影。
她去了哪里?
是不忍看到自己渡劫的模樣,又躲在某一處暗自擔(dān)心了嗎?
他心想,不必擔(dān)心,我很快就會渡劫成功帶你一起飛升。
我不會拋下你的。
轟隆——
驚雷落下,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淮清凝神迎接著雷劫,可這一擊便瞬間將周遭陣法盡數(shù)劈碎,同時淮清感覺心神震蕩,丹田不穩(wěn)。
僅僅是頭一道雷竟有如此威力,可想而知在接下來的每一道雷必將力量疊加。
淮清口中彌漫出了血腥味,他凝神滿目堅定。
不論如何他此番,只許成功!
他必要飛升!
轟隆——
第二道驚雷落下。
淮清支撐著,直到第三道第四道驚雷落下時,淮清感覺丹田應(yīng)有破碎之相,第五道驚雷落下時,他嘔出一口血來,丹田竟是碎成兩半。
無人知曉飛升之時需迎接多少雷劫。
而看上空之中布滿陰云悶雷陣陣的聲音中,這雷劫遠遠不止。
可此刻,淮清已然金丹破裂,面對雷劫無還手之力。
轟隆一聲。
第六道雷劫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