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無論裘五如何對冥幽咬牙切齒,可正如魏芷殊所說,此事除了她,怕是無人能奈何他。
裘五在一旁緊張的看著無名與冥幽的對戰,心驚膽戰,完全不曾察覺魏芷殊已同青蓮走到一邊,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你在此處守著,我先離開。”魏芷殊道:“先前給你的判官筆切勿離身。”
青蓮對她的舉動毫不意外,他道:“此處放心交于我,你前去小心。”
魏芷殊嗯了一聲,目光掃過裘五,道:“這小子運氣不錯,若是無名這里出了什么岔子,可帶著這小子速速離開,你記著,切勿讓將這小子再落入冥幽的手中。”
青蓮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挑了挑眉。
“冥幽并非嗜殺之人,他不會對自己的骨肉動手。”青蓮篤定。
隨后便對上了魏芷殊詫異的表情。
“老實說,冥幽究竟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才讓你有種他溫和純良不是濫殺之人的錯覺?”
“……我只信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對上魏芷殊的目光,青蓮無奈:“我有自己的判斷。”
“那你的判斷很錯誤了。”魏芷殊說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別讓你的雙眼蒙蔽了你的本心。”
點到即止,魏芷殊道:“他們已快分出勝負,若出去時,蟲陣可助你脫困,到時去找淮清。”
說著,見她掏出了懷中的玉佩。
青蓮在她玉佩上一掃而過,眉眼動了動,表情有些微妙。
“你這是什么眼神?”魏芷殊莫名其妙。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這玉佩是惟牧的,”
當初在幻境時,惟牧被他們所擒,當時他仍記得惟牧對這塊玉佩十分寶貝。
可他十分寶貴的東西如今卻出現在了魏芷殊手里,這便耐人尋味了。
青蓮似是無聲的笑了一下:“你放心,此事我不會同淮清說。”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魏芷殊咬牙道:“淮清也并非你想象中的那般小心眼。”
“哦,是嗎?”
青蓮并不相信。
魏芷殊懶得同他解釋,捏碎了手中的玉佩,頃刻間,靈氣將她包圍,隨后她的身影便徹底地消失在了山洞中,
魏芷殊再次出現時,那是城內。
這枚玉佩乃是很多年之前她送與惟牧,這是一方傳送的陣法,本意是為了讓惟牧遇到強敵打不過就跑,保準對方追不上來,沒想到如今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城鎮中皆是哭聲,喊聲,慘叫聲,
火光沖天,周遭一片狼藉。
濃煙滾滾中,伴隨著一道又一道倉皇逃竄的身影,
“快來救火啊,大家快來救火啊!”
“啊,我的腿我的腿,誰來幫幫我。”
“母親母親,我的母親還在里面,你們放開我,讓我回去去救我的母親!”
魏芷殊只身走著,街道上與周遭眾人倉皇逃跑的身影格格不入。
在此處皆彌漫著絕望。
魏芷殊眼底浮現了悲戚之色。
明清,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嗎?
她仰頭望著上空,此時的天空,已被陰云籠罩。
與此間的哭喊慘叫聲對比,就宛如人間煉獄一般,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傳送陣既然能將她送到這里,那么說明明清就在這附近。
魏芷殊一路走走停停,她望著倉皇逃竄的百姓,也望著孤苦無依坐在火光中等死的老者。
她一步步走著,奇異的是,隨著她的所到之處,周遭的火勢越來越小,便連百姓肉眼無法捕捉到的怨氣,也都在緩緩的平息著。
明清,睜開眼睛看看吧,這就是你想守護的是人,可你卻造就了如此多的苦難,是否與你當初的想法背道而馳?
在遙遠的一處鐘樓之上,明清站立其中,風將他的發絲吹起。
他冷眼望著這一幕,眼神中并無任何波瀾。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看吧,這就是人間,這就是世人,他們何其渺小,這樣的人不值得守護,這個世間也不該有弱者存活。
若是人人變得強大,那么世間便再無苦難。
這個世界有自己的運行法則,弱肉強食,你現在做的一切不過是順應天道,你并沒有錯。
“娘親娘親,你在哪里呀!”
城中的街道中央,一名稚童無助的坐在地上,發出了哭泣。
她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走著,尋找著母親,她十分的絕望,便連哭聲也十分的刺耳。
“誰來救救我們,誰來救救我們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再過幾日我便要定親了,我同她說好的要相守一生的,我不想死啊!”
咚咚——
咚咚——
明清將手放置自己的心臟處,聽著自己的心臟強而有力的跳動著。
他眼眸低垂,眼中閃過悲憫之色,他抬手的方向朝向那街道中的小姑娘,似是終要忍不住做些什么,心底的聲音便又響起。
“你在心疼那個孩子,其實大可不必,弱者只配被淘汰,你看,除了她,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在陪著她,他們或許認識或許不認識,但是在死去的道路上,他們并不孤單。”
“轉世投胎之后,他們會成為日后理想世界中的一份子,他們會感謝你的。”
“明清,收起你那無用而可笑的悲憫之心吧,你想要守護百姓守護人間,可是,他們值得嗎?”
“想想你曾經遭遇了什么,這樣的人,這樣的世界,真的值得你如此付出嗎?”
“不值得嗎?”
明清喃喃出聲。
他眼中浮上了一層迷茫。
道路中央的孩童哭聲是那樣的刺耳,不斷的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手臂的青筋暴起,似在忍耐著什么。
“當然不值得。”心底那個聲音說:“當年你為他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們念過你的一句好嗎?沒有,所有人避你如蛇蝎,所有人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后快,哦,事實上他們的確已經成功了。”
“他們這樣的人,自私狹隘,又愚昧無知,他們不值得,”
明清恍惚,望著面前這火光滔天,慘叫與哀嚎聲交織的場景,恍恍惚惚間,仿佛當年之事在重現于眼前。
那年他正年少,那年他立志要守護這世間一方安寧,守護百姓。
那年,他仍抱著最天真最單純的念頭,可沒有想到,他會在自己守護的百姓身上迎來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