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戶勢如猛虎,對著擂臺之上的一箱銀子虎視眈眈,對華衣公子的殺氣更甚。
這公子看著瘦弱,但那雙眼處變不驚,并未受到周遭貶低之語的影響,擂臺上的武打判官都已經敲響鑼鼓,那公子卻依舊在原地不動。
屠戶嗤笑一聲,率先沖向前,“今日運氣好,本來就想打一場贏個錢,還以為會費勁,對上你,我可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啊,小兄弟,對不住了!”
他揚起屠刀就要砍向公子頭顱,公子的腰肢向后傾倒半分,躲開了刀鋒,屠戶穩住下盤,立刻轉身,再次朝他砍去,公子依舊在躲。
一攻一避,一直持續,底下也有了躁動。
“這人怎么回事兒,就知道躲,忒沒意思了。”
“我看那屠戶被耍的,齜牙咧嘴的,像是要吃人,可怖得很吶。”
“小聲點兒,小心他下場就把你吃了。”
……
場上陷入僵局,屠戶也有些疲憊,就在他要再次砍向他時,公子瞬間繞到他的身后,背在身后的手伸開一掌拍在屠戶的背上,在屠戶往前踉蹌幾步時,又繞到他身前往他臉上再來一掌。
屠戶應聲倒地,都不帶叫一聲的。
“當!”鑼鼓再起響起,“阿度勝!”
“好!好啊,沒想到這人看著弱不禁風,卻也有點兒功夫門道。”
“也就運氣好罷了,沒看到那屠戶被他消耗的沒力氣了才被他一掌擊倒嗎。”
“也是,也就只能打打沒招數,有點兒力的人了。”
……
沈筱筱卻覺蹊蹺,能躲過頻頻幾招確實容易,但那掌力微弱,確實不至于將人撂倒在地,而無聲響。
他叫阿度?
哪個華貴名門取名如此隨意的,但他身上所著衣物,在市坊難以購得,那衣料走線,也只有南城景衣鋪才有,且專為貴人量身定制,所耗不菲。
但這阿度上身,怎么說都有些大了。
接下來幾場的武斗,讓底下嘴碎的人停了嘲諷之語,因這阿度連連取勝,不論是會武功的識招數的甚至于有些名氣的江湖人士也節節敗退。
且他的戰術場場相同,都是先遛人而后兩掌,結束戰斗取勝。
而被他打到之人皆是一聲不吭暈了過去,一一被抬走。
沈筱筱退出人群,暗自去尋找被打倒的那些人,確實是被打暈了,沒有打假賽的嫌疑,她攔住其中一人的家丁,給了些銀子,讓人抬到后巷里。
她先是把了脈,經脈混亂,而后朝他的口鼻處聞了聞,味道怪異,在他的鼻翼周圍發現了微乎其微的粉末,一捻就消散了。
雖不知是何物,但她大抵也知曉其中一二。
回到擂臺,已然到了她的回合,她跳上擂臺,對面那人就是阿度,一直沒有被打下場。
一場勝便可得一千兩,卻類同賭局,如果見好就收便可拿錢走人,若要繼續,輸了一場后,前面銀兩所獲皆廢。
不過最終勝利者便可以隨同鹽運隊伍一同出發,護得周全,可得五十兩黃金,也是個令人紅眼的差事兒。
沈筱筱上臺后,阿度眼神有些變化,難不成曾經見過?但沈筱筱確實沒什么印象。
臺下這會兒又生了聲音。
“這兩個公子哥兒的對決,可有的是看頭了。”
“好在今個兒告假扣錢也要來看熱鬧,不然就錯過這等好戲啊。”
······
這次阿度并不被動,和沈筱筱一齊雙向對打,沈筱筱見他沒有帶武器,自己也就沒拿,赤手空拳博弈。
方交手,沈筱筱便打開她伸過來的手,屏息繞到她身后對她施招,阿度被打了一下,往前受力顛了幾步,再次轉身,一樣的招數,再次襲來,他打在沈筱筱的身上有過幾掌,卻都不見人有異樣。
心下有些急躁,出招便亂了。
沈筱筱一笑,果不其然,他并沒有多少武功在身上,領會到這點,沈筱筱沒在逗他,直接反手擒住他的手臂,稍一用力,將人摁倒在地,難以動彈。
而后在他耳邊輕聲說:“公子這身板,比我家小婢還要弱上幾分,是使了什么花招啊,肖某可謂十分好奇。”
阿度在地上掙扎了幾下,最后泄氣,“無可奉告。”
“當!”
“肖羽之勝!拔得頭籌!”
底下起哄著,喊著,沈筱筱沒有在意,放開阿度后,見他就要下臺,沈筱筱叫住了他。
“稍等。”
見他沒搭理,繼續要走,沈筱筱直接拉住他的手往下走,邊轉頭示意那判官,“我稍后過來,判官暫且讓人散了吧。”
擂臺之上的司徒幽方要下去尋人,就見沈筱筱拉著一名陌生男子明晃晃地走了。
便想跟上去,卻被白景叫住,“誒,韓兄,我看這位列第二的公子也不錯啊,三兩下沒費什么力就贏了如此多場,我看啊······”
又要說下去,卻被司徒幽止住了口,“我看一般。”
撂下這話,他便要下去。
臺底下人要散時,卻突然來了一眾官兵,圍住了擂臺場,準確而言,是圍住了沈筱筱二人。
白景見勢,忙下臺主持下場面,“我白家武試,也是報過京兆府的,這······”白景掃視了一圈官兵,“這二話不說就將這兒圍住,恐是不妥吧。”
帶頭那人朝白景作揖,“在下并非為難白公子,圍的也不是這臺子,要抓的······”
官兵后面走出一人,奪了話頭,“要抓的,是那位賊人。”他指著阿度。
阿度見人則一驚,沈筱筱回頭看他。
這人犯事兒了?
阿度沒多想,蠻力掙脫開沈筱筱的手,就要跑入人群中,手上已經沒東西了,只能靠硬闖蠻逃。
但還是沒逃過,人太多了,根本跑不出去,三兩下就被兩個官兵擒拿住,押到了凌不言面前,“公子,是他不?”
凌不言上前抓住阿度身上布料,仔細磋摩,“就是這賊人,帶走。”
“且慢,”白景出聲制止,“原是凌公子拿人,只不過此人在我擂場上武功過人,白某有意留下,不知他是犯了什么錯事,讓凌公子都叫動官府了。”
司徒幽在旁的閣樓上,見人被抓,就沒再下去,而是讓小二準備些好菜過來,喝著茶水作壁上觀。
韓朔也趕了過來,剛辦完事兒,坐下就是豪飲,很快茶壺就見底了,“小二,再添些茶水過來,渴死我了。”
“主子,您看啥呢,這么歡。”
司徒幽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沈筱筱身上,隨答,“看美人。”
韓朔順著視線過去,得,又是那位有夫之婦。
他主子,真的很變態。
而閣樓之下。
凌不言本來不想搭理的,但白家公子面子還是得給,忍著不悅,“大事兒,事關我本人的大事兒,其他的,就不多說了,這人賊得很,犯法了都,我看白公子還是別想了。”
“走。”
阿度眼下掙脫不開,只好跟著走,他回頭深深看了眼沈筱筱,而后就被押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