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待人走后,祁盛與白望飛再度看起那幾張紙,面面相覷,若有所思。
“你說,這王妃當真只是簡單為端王鋪路?無其他所求?”
白望飛吃了口菜,咀嚼其中滋味,“能為端王以身涉險,又隱瞞地下的事兒,此事,端王當真不知情?這王妃,先是普度寺救了我兒,又是與思文交好,引出您來,這一樁樁一件件,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兒。”
“你的意思是?”
“沒有那么簡單,怕是端王授意,又不讓人往明面上說,這端王,不顯身不現形的,便少了圣上猜忌,讓王妃借名操弄,好手段。”
祁盛搖頭,“不一定,王妃看著精得很。”
“到底是救了子玉,這幾日,別說,當真有了起色,那個叫阿度的,比起我請的那些個神醫,竟都要神一些。”
“嘿,你小子,我說怎么還幫著她,原是為了子玉那小子,話說回來,那小子對我家思文到底是何意,我看思文那是傾心得不得了,我看著都揪心。”
白望飛也唉聲嘆氣,“我也不懂子玉,也是看著思文長大的,亦是心疼,偏生子玉又是個體弱多病的,打不得罵不得也催不得,我一提他就咳。”
“你說這,哎。”
祁盛拍桌而起,“裝!絕對裝的!要不是為了思文,就這態度,老子不得鞭策個八百回。”
本來讓唯一的女兒嫁給個病秧子就夠糟心了,結果那男的還不樂意,真是氣煞人。
白望飛拉著他坐下,“祁兄稍安勿躁,屆時我定當給你遞鞭子,要不,咱們且逼一逼他?”
祁盛動念,“說來聽聽。”
······
鑼鼓聲敲,鞭炮作響,端王府的仆役們忙前忙后,張燈結彩,到處掛上了紅綢緞,或是喜色,或是匆意,或是疲倦,干活的人神色各異,但都直奔一個中心。
端王納側妃。
沈筱筱在屋內并沒有出去忙活之意,早已將這張羅婚事的權利交給了閆管事和幾個嬤嬤,她樂得輕松快意。
“小姐,您怎的還有心情在這畫東西,那別院的人竟都要把彩燈掛到咱院子里來了,這晦氣真沾不得。”
“談何晦氣呢,分明是喜氣,紅紅的,多喜慶。”
沈筱筱為畫作點上退紅色的花瓣,而后將其展開,抬看,甚是滿意。
見小姐一點兒不著急也不惱火,桃之自己干火也沒有作用,只好吃下這啞巴虧。
她湊近一看,“小姐,您這不是畫的梅花嗎,怎的還染上退紅色,不該是淺粉色嗎?”
“粉光深紫膩,肉色退紅嬌,梅花若在畫作上顏色幾何因人而異,既是想象,又何以獨攬一色,退紅甚好,冬日梅留有秋日姿,才是不忘前日歲月。”
小姐這意思是,是忘不了端王往日的柔情嗎?
分明是傷心的,面容卻是淡淡的笑意,桃之著實心疼。
“小姐,您若是受不住,咱今日就稱病不出門吃酒了吧,免得······”免得您觸景生情,見人恩愛心底愁。
“那可不行,賀禮都備上了,哪有不送出去的道理,不過······得先辦件事兒。”
沈筱筱走出門,拿過正灑掃庭院的小廝手中掃把,將方才剛掛上去不久的紅燈籠戳了下來。
另外一邊的燈籠還在掛著,梯子上的小廝手上動作滯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成果落地沾泥,匆匆掛上,又匆匆爬下來。
待腳著地,他氣勢頗兇,“王妃,這大喜的日子,您怎么能如此任性,小的剛掛上去的,可費勁了。”
沈筱筱瞧了眼身旁扶著梯子的人,“角元,你可是我院中的人?”
“自然是您的人。”
“那便聽本王妃的話,將這院子里喜慶的東西全然摘下,不得有紅。”
“可······”角元支支吾吾,“可是這王爺大喜之日,不掛上怕是不合規矩。”
“哪個府中條規有定,王爺那側妃需得連同王妃的院落也布置上?”
方才結彩的人發了話,“王妃這就有點不明事理,小肚雞腸了吧,既然都是地處王府,哪里不是王爺的地兒,自然同喜同歡才最好啊。”
“你可是叫引除?”
引除抱著燈籠,“正是引除。”
“我記得你是側妃的人,怎會不在那兒忙活,跑來此處揚威,莫不是眼里沒有本王妃?”
這人時常跟在沈清池身側,定是個用的順手的。
“哎呀,王妃您說什么胡話,小的就是來幫忙的,怎么敢啊,這叫眼里有活,側妃還說小的機靈來著。”
“本王妃竟不知,這府內的下人有此等氣魄,教訓上本王妃了。”
“王妃,您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莫須有的罪名,奴才可不敢接。”
沈筱筱吧掃把遞給桃之,桃之點頭會意。
拿著掃把掃引除的腳底,“怎么府里有這么多臟東西啊,角元,還不快讓人掃掃,若是再污了院子,王妃可就要扣月錢啦。”
角元也不是沒事找事的,都是做下人,聽主子的令是本分,方才引除說是側妃命令又沒王妃說不的指令,這才掛了上去。
此事一發,他真是替引除捏了把汗,竟然敢頂主子的話,活久見。
隨即,他抄起旁的掃帚,眼神示意幾個同僚,“那可不行,王妃的月錢可不少,扣一點而都得肉疼,那得趕緊掃干凈才行。”
旁的幾人卻是猶豫不前。
只余角元與桃之二人抄家伙掃人出門,揚起的灰吃了引除一嘴。
引除大叫,“咳咳,王妃,你太不講理了,咳,說不過就動手,哪里有這樣的。”
桃之立定,“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污蔑王妃,這府里中饋可是在王妃手中掌理,也不瞧瞧你是何身份,豈敢放肆!”
“放屁,我都瞧見了,王爺最寵的是我們側妃,為此還打了王妃,婚事還不是幾個嬤嬤在管著,誰看見王妃管事過?虛張聲勢。”
角元暗道:“誰給他的膽子,我的老天爺,剛剛他還幫了他掛燈籠,不會被牽連吧。”
沈筱筱見人已經出了院門,便叫了停,“桃之,你們回來,收收院子。”
桃之氣急,“可是······”
怎么可以就這么放過他。
“回來。”
“好吧。”
引除見勢更加得意,他就說,當側妃身側的紅人,便無人敢惹,連王妃都退讓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