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嬤嬤應聲,接著就擔驚地看著皇后娘娘,說道,“娘娘,那您呢?……”
嬤嬤是皇后娘娘從娘家帶來的,此時對皇后娘娘充滿了擔心。
皇上荒唐,大肆在民間選秀也就算了,居然和南疆的皇后娘娘……
這令嬤嬤對皇后娘娘非常擔心。
“你放心吧,我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早就看淡了這一切,不會打攪皇上的?!?/p>
她是不會打攪皇上,但是,她會等著皇上,等著皇上貽誤戰機,等著皇上被陽關郡的兵馬抓住。
匆忙趕來的完顏宏,剛到皇宮門口,就看到一個個滿面紅光的大臣,從里面魚貫而出。
完顏宏連忙攔下眾人,問道,“宴會結束了?”
一位醉醺醺的大臣,睜開惺忪的雙眼,見是完顏宏,搖搖晃晃到了完顏宏的面前,說道,“原來是丞相大人……宴會并沒有結束……是……主角都不在了……皇后娘娘派人……命我等出宮……”
說完,還打了一個酒嗝,熏得完顏宏忍不住往旁邊閃了閃。
完顏宏看一眼喝得七分醉的眾位大臣,嘆口氣,說道,“原來如此,眾位大人走好?!?/p>
“多謝丞相大人……走好……走好……大家都走好……”
完顏宏閃身在路旁,給眾人讓開一條道。
看著眾人的背影,完顏宏嘆口氣。
皇帝荒淫,上行下效,滿朝大臣沒有幾個能擔得起重任。
完顏宏拿出腰牌,讓站崗的士兵確認身份之后,直接去了乾清宮。
乾清宮外面,皇后娘娘正在向陽的地方站著,見到完顏宏,兩眼一亮,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下官見過皇后娘娘?!?/p>
“丞相大人免禮,丞相大人是應召進宮……還說,丞相大人也得知兩軍陣前的消息?”
“回皇后娘娘的話,不滿皇后娘娘,老臣確實得到兩軍陣前的消息,知道耶律將軍已經帶兵進入涼州城,前來請示皇上接下來該何去何從?!?/p>
皇后娘娘嘆口氣,說道,“唉,皇上正在里面和南疆的皇后娘娘說話,本宮已經來了好一會了,皇上尚未召見。
丞相大人若是沒有什么急事的話,還請丞相大人耐心等待?!?/p>
沒有什么急事?
完顏宏看著皇后娘娘不可思議,他都說了,是兩軍陣前的事情,怎么到了皇后娘娘這里,就成了沒有急事?
完顏宏剛要說,他正是有急事才來面見皇上,請皇后娘娘想法子讓他和皇上見一面,就見皇后娘娘拿出耶律阿豹傳來的消息。
“丞相大人請看,這是皇上收到的關于兩軍陣前的消息,當時皇上把兩軍陣前的消息命人傳給本宮,本宮只是一介后宮女子,就算修為在身,對兩軍陣前的事,并不了解,所以就來請示皇上,可是……”
后面的話,皇后娘娘沒說,想必完顏宏心知肚明。
完顏宏看了一眼紙條上的消息,見內容和自己收到的消息大差不差,只是稱呼上更加謙恭,語氣也委婉許多。
完顏宏看完,把消息還給皇后娘娘,問道,“皇上和南疆的皇后娘娘在里面說事情?難道是要南疆派更多的援軍?”
這話說出來,完顏宏自己就嚇了一跳。
南疆來更多的援軍,即便涼州城不被陽關郡攻破,也得被南疆援軍占領,這是飲鴆止渴,與虎謀皮。
完顏宏頓時想到,與其把涼州城讓給南疆,還不如拱手送給陽關郡,至少陽關郡還能善待西涼的百姓。
南疆皇帝,連自己的百姓都不體恤,對西涼的百姓,恐怕更加殘酷。
想到這里,完顏宏突然覺得自己來皇宮這一趟,算是白來了,他就該和萬宏文商議好,帶人把城門給陽關郡打開,請陽關郡的兵馬進來。
若是陽關郡的將士看在他們獻城有功的份上,說不定能善待涼州城的百姓。
可他若是真的這樣做了,就會留下萬年的罵名,子子孫后代,都得因為他開城獻降抬不起頭來。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絕對不會這樣做。
想到這里,完顏宏抬起頭,問道,“皇上是不是還要從南疆借兵?這才請了南疆的皇后娘娘密談?”
聞言,皇后娘娘緩緩迎著完顏宏的目光搖搖頭,“皇上在里面寵幸南疆的皇后娘娘?!?/p>
咣。
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完顏宏的頭上,令完顏宏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皇上寵幸南疆的皇后娘娘?
還是在大白天?
我的天。
他只是提前退出宴會廳,萬宏文被盧凌玥強了也就算了,連皇上都失身于黃茵?
這母女二人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見完顏宏呆立當場,皇后娘娘嘆口氣,說道,“我知道丞相大人不相信,當初本宮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是不相信的,可事實擺在那里,不由得你不信?!?/p>
“這……”
完顏宏看一眼皇后娘娘,這要是黃茵懷了皇上的血脈,眼前皇后娘娘的位子恐怕保不住了。
只不過,南疆的皇后娘娘這是要干什么?在南疆做皇后娘娘不香嗎?為何要來西涼做皇后娘娘?
完顏宏的腦子瞬間想了很多。
不行,即便是西涼被陽關郡滅亡,也不能讓西涼被南疆占領。
完顏宏決定,即便是等上三天三夜,也要等到和皇上見一面,確定皇上接下來要何去何從。
想好了,完顏宏和皇后娘娘站在乾清宮的外面,一左一右,就像是在給乾清宮把門。
萬宏文出了丞相府,爬上馬車,讓車夫直接回去自己的府上。
車夫從角門把馬車趕進萬府,到了萬宏文的書房前面才停下車。
“老爺,我們到家了?!避嚪蚍畔履_凳。
萬宏文顫顫巍巍從馬車里面走出來,扶著車夫的肩膀,慢慢走下馬車。
“去把幾位公子請來?!?/p>
萬宏文平常時候身邊連個小廝都不帶,以至于現在只能命車夫跑腿。
“是,老爺,小人馬上就去?!?/p>
車夫說著攙扶萬宏文進了書房。
萬宏文看著書房里面的擺設,還是他離開時候的樣子,而他,去了一趟皇宮回來,就像是經歷了一場生死,和這里的一切仿若隔世,不禁悲從中來。
這里是自己的家,還是他一個人的書房,萬宏文放聲大哭。
沒一會,萬宏文的幾個兒子匆忙而來,聽到書房蒼老而悲愴的哭聲,幾個兒子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連忙運起法力,匆忙趕來。
“父親。”老大走進來,看到萬宏文就叫了一聲。
萬宏文止住悲傷,緩緩抬起頭。
看到兒子,萬宏文仿佛看到了靠山,接著放聲大哭。
此時幾個兒子都走進了書房,見到萬宏文這個樣子,特別是萬宏文蒼老的相貌,頓時一驚。
“父親,您這是?……”
幾個兒子上前問道。
萬宏文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說道,“兒啊,你父親被人給強了……”
對這件事,萬宏文原本是沒臉說出來的,可他的法力修為已經失去,這件事遲早被人知道。
與其讓兒子們從別人的嘴里聽到,不如自己實話實說,況且,他還想聽聽兒子對這件事的看法。
幾個兒子相互看了一眼,長子問道,“父親,您說的被人強了,可是我們理解的那樣?”
萬宏文點點頭,說道,“我被南疆的公主騙到偏殿,被她用了藥,才……”
接著,萬宏文把在皇宮的經歷說了一遍,連同在完顏宏府上的經歷,全都說了。
幾個兒子頓時愣住了。
一瞬之后,老三冷不丁的說道,“父親,您這些年辛苦修煉,大家都看在眼里,馬上就能突破去上界了,卻被人偷走修為,這件事,我們不能忍著,要進皇宮找盧凌玥問個說法,更何況,這件事發生在皇宮,難道皇上不應該為臣子做主?”
長子也點頭說道,“我覺得三弟說得對,我們不能眼看著父親被人欺負,什么也不做,我們要替父親討回公道。
父親放心,我們哥幾個這就進宮面見皇上,請皇上替父親做主。”
說完,就要往外走。
老二在此時站在書房的門口,擋住去路,說道,“大哥且慢,且不說盧凌玥是南疆的貴客,就說當今的皇上,荒淫無度,不理朝政,早就不是先皇在世時侯的朝廷了。
先不說皇上是不是會給父親討回公道,即便是皇上肯替父親出頭,難道盧凌玥強了父親,父親還能強回來不成?”
“那你說該怎么辦?”老大看著一向有腦子的老二問道。
老二頓了頓,說道,“大哥,你先坐下,這件事急不得……”
“什么急不得?你沒看到父親一下子衰老了幾十歲?你是等著父親死了才肯替父親出頭嗎?”老三急吼吼說道。
“你要是害怕皇上和盧凌玥,你就閃開,別攔著我們去給父親討回公道!”
“三弟,”老二并不著急,認真說道,“父親成了這個樣子,我也非常難過,但是,當今的皇帝是不是給父親做主我們先放在一旁,單是盧凌玥,就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兩軍陣前,你們沒見過,恐怕已經聽說過了。
盧凌玥他們之所以能打敗陽關郡的將士,不是因為盧凌玥他們法力修為高深,而是因為盧凌玥他們血液異常,平常人,只要沾染一丁點,輕則斷掉四肢,重則喪命。
面對這樣一個對手,我們去了也是送死,或者會遭受到和父親一樣的下場?!?/p>
“這么說,父親大仇就不報了?”
“父親的仇當然要報,而且要在我們不受任何損失的情形下給父親報仇?!?/p>
老二一向是家中的智囊,老大和老三見老二這樣說,就知道老二已經有了主意。
“老二,別賣關子了,有什么辦法趕緊說出來?!崩洗蟠舐暼碌?。
老二壓低了聲音,說道,“盧凌玥和黃茵都是從盧家出來的,盧家和盧凌玥母女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而陽關郡的郡主盧凌霜,也是出自盧家,讓盧凌霜和盧凌玥對上,那么說,結局會如何?”
老大一聽就站了起來,說道,“你這是個什么屁主意,盧凌玥在兩軍陣前傷了陽關郡多少兵馬,你又不是不知道,也沒見盧凌霜來找盧凌玥報仇……”
說到這里,見老二微微搖頭,老大就停下來,問道,“難道盧凌霜到了兩軍陣前?”
老二的聲音更低沉,說道,“我剛剛從耶律將軍那里過來,不只是盧凌霜來了兩軍陣前,且盧凌霜只在南疆那些援軍的面前現身一刻鐘的時間,南疆的那些援軍就消失在原地。
幸虧當時盧凌玥和黃茵不在兩軍陣前,否則的話,盧凌玥根本沒機會禍害我們的父親?!?/p>
萬宏文一聽,他怎么這么倒霉,他若是今天沒去皇宮,說不定盧凌玥就被盧凌霜給殺了,他這輩子都沒機會見到盧凌玥,也就不用被盧凌玥給……。
可他是禮部尚書,接待來賓是他的職責,滿朝文武,全都可以躲過盧凌玥的毒手,唯獨他沒有這個機會。
想到這里,不禁悲從中來,接著放聲大哭。
幾個兒子見萬宏文哭得像是個孩子,想要安慰,想到父親平常時候的嚴厲,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老二走過來,說道,“父親,您先別哭,我們正在商議如何令盧凌玥萬劫不復,你這樣一哭的話,我們都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p>
萬宏文連忙用官袍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點點頭,默認了老二的說法。
老二接著說道,“耶律將軍說了,涼州城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陽關郡的大軍攻破,到那個時候,整個涼州城都會成為陽關郡的地盤。
若是涼州城丟了,西涼用不了多長時間,也會成為陽關郡的地盤?!?/p>
說到這里,老二頓了頓,接著說道,“西涼滅國,那是遲早的事,既然皇帝不作為,我們做臣子的,也沒必要為皇帝盡忠。
倒不如,打開城門,迎接陽關郡的大軍進城,那樣的話,最起碼能保住我們萬家上下幾百口人命不說,說不定父親和盧凌玥之間的恩怨,也能一并解決了?!?/p>
萬宏文聽明白了,這是要開城門投敵。
“不可!”萬宏文蹭就站起身,“我們萬家世代忠良,豈能在我的手上,做了叛國之人?死后見了列祖列宗,我……”
“父親,”老二看著萬宏文,說道,“您老人家覺得,你被盧凌玥欺負了,連報仇的能力都沒有,見到我們萬家的祖上,我們的祖上就能原諒你?
他們只會說你是懦夫,丟盡了萬家列祖列宗的臉面!”
萬宏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身為男子,恐怕是千百年來,第一個被女子欺負了還沒有能力報仇的窩囊廢,可不是丟盡了萬家的臉面?
“這可如何是好?前進不能,后退不是,我萬宏文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憤的事,讓我走到這一步?”
“父親,”老二接著說道,“良禽擇木而息,既然皇上不仁,結交奸佞,坑害大臣,我們做臣子的,就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君主。
從今以后,我們投靠陽關郡郡主盧凌霜了,即便是皇帝,也奈何不了我們。”
老三也說道,“我聽說民間的百姓早就有投靠陽關郡的,那些百姓到了陽關郡占領的地盤之后,不只是沒有遭到陽關郡官員的欺壓,而且享受到了和陽關郡百姓一樣的待遇,他們紛紛給自己的親朋好友傳消息,希望他們都能去投靠陽關郡。
我們萬家可以放棄官爵,去陽關郡做一個普通百姓,也比在西涼做勛貴要強得多。
最起碼,盧凌玥不敢欺負陽關郡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