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嬴北埕直面邀請扶蘇,極為的坦蕩。
沒有親自前往奉天五郡的人,永遠不會了解那里的冬日到底有多寒冷,要不然,嬴北埕也不會可以打造秦爐,開采石涅。
他心里清楚,想要守住奉天五郡,如何度過冬日才是關鍵。
歷史上,東北一直沒有被開發,一直到了新世紀才開發,有北大荒,變成了北大倉。
最大的原因,便是冬日寒冷。
而中原地大物博,由于對于海疆的不重視,故而,東北的重要性,遠遠不如西北。
畢竟,西北有一條絲綢之路。
海上絲綢之路,雖然也有,但,相比于西北的那條,差距太大了。
除非是他有生之年,導致大秦樓船士脫胎換骨,要不然,海上絲綢之路,永遠比不上西北的那條。
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夠在肅慎等地待下去的。
特別是肅慎島上。
“不了!”
扶蘇深深地看了一眼嬴北埕,隨即笑著搖頭:”官吏的任職,當有父皇以及國府決定!”
“而且,為兄麾下,也沒有幾個人才,他們都在博士署。”
“只是聽聞六弟在北方,金戈鐵馬,列郡扶余,心中多少有些向往!”
說到這里,扶蘇笑著,道:“我聽聞,父皇準備封你為肅慎君,鎮撫奉天五郡!”
“為兄先行恭喜六弟了!”
“伯兄,你在說笑么?”
這一刻,嬴北埕神色有些牽強,他心里清楚,既然是扶蘇說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只是肅慎君。
他一點也不喜歡。
誰家好人,封地在肅慎,要知道,大秦帝國之中,除了王翦之外,都是虛封。
只有當地的賦稅,屬于封者。
如今的肅慎,除了一些土番一個人也沒有,這意味著,他這個封君,還不如之前的少上造呢。
“為兄怎么會開玩笑,這種大事!”
片刻后,扶蘇見到嬴北埕臉色不太好,提出了告辭,嬴北埕將扶蘇送出府邸,不由得臉色變得無奈。
他心里清楚,老頭子這是要堵天下悠悠之口。
看完了他的一五計劃,始皇帝依舊這樣,只有兩種可能,其一,便是始皇帝不相信,其二,便是始皇帝故意為之。
“蕭奉,咸陽可有動靜?”
“稟嬴將,大田令帶人離開了咸陽,具體目標目下尚未確定。”蕭奉臉色微變,朝著嬴北埕稟報,道。
“不用查了,一定是奉天四郡。”
嬴北埕目光幽深,半晌之后,道:“讓內務省的人盯著點,奉天四郡亂走可以,但是蘭京不行。”
“特別是蘭京坊!”
“諾!”
點頭答應一聲,蕭奉匆忙走出了書房,嬴北埕喝了一口熱茶,繼續躺在了椅子上。
雖然始皇帝沒有說,但他大概上明白對方的意思。
很顯然,這些日子以來,世族,六國遺族,諸子百家,士族,地方豪強,甚至于勛貴,宗室沒少讓始皇帝頭疼。
要不然,以始皇帝霸道的性格,又豈會讓他鎮撫奉天五郡。
特別是在得知了一五計劃的情況下。
........
長公子府。
雖然現在都將扶蘇叫做皇長子,但這匾額并沒有換,一直在都在用。
見到扶蘇走進來,淳于越等人不由得看了過來:“皇長子,六皇子怎么說?”
“老六,很是坦蕩,言,讓我將麾下的官吏送到奉天四郡,說是當地缺少官吏。”
扶蘇環顧一周,朝著眾人笑了笑,道:“但是我拒絕了!”
“皇長子,這.....”
看了一眼叔孫通,扶蘇苦笑,道:“老六應該沒有說假話,如今的奉天四郡,除了土番在開荒之外,根本沒有人口。”
“而且,那個地方寒冷!”
“父皇已經派遣了大農令前往奉天四郡,當地是否成為糧倉,不出半月就會有結果。”
此話一出,眾人都沉默了。
雖然他們都是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但眾人都沒有提及肅慎君的封賞,要不是后面那一句鎮撫奉天五郡,這個肅慎君,都是對于六皇子的折辱。
他們雖然站在扶蘇的這一邊,但,沒有人會否認,嬴北埕這些年的功績。
”這一點時間,不要和老六接觸!”
扶蘇眼中掠過一抹精光,看著淳于越等人:“老六性格霸道,對于儒家有敵意!”
“諾!”
與淳于越等人交流完,扶蘇去了昌文君的府邸。
一五計劃的消息,被封鎖了,很多人都不清楚,以至于,在咸陽城中,并沒有引起什么風波。
但是,知曉一五計劃的人,心中都不安寧。
國府。
政事堂。
此刻,書吏都已經離去,只留下李斯與王綰兩人,相對而坐:“這便是,蘭京坊出來的秦爐以及售賣的石涅。”
“取暖的效果,要比炭火強很多。”
“就是這秦爐,價格太貴.......”
“畢竟是鐵制,一個秦爐,至少可以用十數年,價格貴一些,也很正常,更何況,東山商社從蘭京運往咸陽,也是需要一筆費用的。”
李斯目光閃爍了一下,朝著王綰,道:“咱們的這位六皇子,手中的好東西不少,也許正是因為有了這秦爐以及石涅,他才是北上奪取了奉天四郡。”
“沒有這東西以及火炕,就算是打下來,也守不住!”
“斯兄,你對于奉天五郡的一五計劃,如何看?”
見到王綰認真的詢問,李斯沉默了許久,道:“那是對于當下格局的一種顛覆,一旦六皇子在奉天五郡完成一五計劃,而且一五計劃的效果也符合案卷上的預期。”
“那么諸子百家,士族,世族,地方豪強,六國遺族,各地官吏,都將會迎來狂風暴雨!”
“但,那又是一個美好的愿景!”
這一刻,李斯負手而立,眼中帶著向往:“若是按照六皇子的想法,一五計劃出行,奉天五郡將會出現人人如龍的局面!”
“那將是這片土地上,前所未有的光明!”
“說實話,老夫不想阻止,那何曾不是老夫年少時候的夢想!”
說到這里,李斯話鋒一轉,道:“我們是大秦的重臣,這大秦不光是陛下的孩子,也是我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