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諸王在,六國遺民,便有精神信仰,六國貴胄便有了寄托之處,我大秦如何能收攏民心。”
“只要是各地民眾,對于我大秦稍有不滿,便會追思故國,這個時候,又有故國王族存在,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便是一場內亂。”
說到這里,嬴北埕抿了一口涼茶,隨即開口,道:“父王,凡是不能只考慮當下,還要考慮未來。皇
“我大秦的王,不光是父王,還有后世秦王。”
“但是,后世秦王,不一定猶如父王這般英明神武,也許會一代不如一代。”
“畢竟生長在深宮婦人之手,不識人間疾苦。而且,大秦銳士數十年不戰,到時候,還能保持如今的戰斗力么?”
.......
說完,嬴北埕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扶蘇與秦王政面面相覷,嬴北埕考慮的方面有些刁鉆,他們從未考慮過,但他們都清楚,嬴北埕考慮的是大秦的傳承。
“四弟,就算是除掉諸王又如何,天下人,照樣與我們離心離德,殺了他們,到時候大秦更難收攏人心。”
扶蘇皺著眉頭,朝著嬴北埕,道:“我們需要諸王安撫各地民心,維護大秦的統治。”
面對扶蘇,贏北城懶得爭辯,察覺到秦王政的目光,嬴北埕這才開口,道:“父王,天下庶人,不會在乎頭頂上的王是誰。”
“他們只在乎自己能否吃飽穿暖,能夠不受戰亂。”
“天下世族,是喂不飽的,這個天下利益就這么多,我們需要分給老秦世族,其余六國世族,自然不滿。”
“他們吃過肉,現在父王給他們一碗肉湯,他們自然看不上,而是想要吃肉。”
“若是父王將大秦的肉,分給他們,那么大秦世族,必將會不滿,與大秦離心離德。”
“六國世族,注定喂不飽。”
“我們只需要喂飽天下庶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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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說的,不該說的,他都說了。
如何決定,只能是秦王政自己來,他只是大秦君上,而不是大秦太子,更不是秦王。
“父王,兒臣說完了。”
“去吧!”
“兒臣告辭。”
嬴北埕朝著秦王政行禮,然后走出了章臺宮,一股寒意迎面撲來。
目送嬴北埕離去,秦王政收回目光,看向了扶蘇:“扶蘇啊,其實老四也有句話,沒有說錯,那便是你的儒家,讀歪了。”
“作為寡人的長子,大秦的下一任王,你不光要仁愛,愛天下萬民,也要勇武果斷。”
“但,這種仁愛是天下大愛,而不是婦人之仁。”
“其實老四說的沒錯,大秦想要讓天下歸心,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打天下,寡人會做完,但是,收攏人心,讓天下認可大秦,這不光是需要寡人,也需要后世之君的持之以恒。”
“這意味著,你將來面臨的環境,比寡人更為復雜,畢竟,現在是亂世,在必要的時候,寡人可以動用大軍,蕩滅一切宵小。”
“但是你不一樣。”
“天下一統,不管是天下人如何想,至少你要當天下人為秦人,很多時候,光靠武力鎮壓,亦或者光靠仁愛,是不夠的。”
“而且,現在夷滅三族,與天下一統后,夷滅三族的影響,將會徹底不同。”
這個時候,秦王政指了指扶蘇,語氣帶著鼓舞:“寡人寄大希望于你,大秦的未來,也在你的手中。”
“不要讓寡人失望!”
扶蘇本想要爭辯,但這一刻,他被秦王政肺腑之言感動,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到了嘴邊的話,一下子便咽了下去。
“父王,兒臣明白,兒臣不會讓父王失望!”
.......
王府。
王翦喝了一口涼茶,看著一旁的王賁,道:“今日朝會之上的諸事,你如何看?”
“阿翁,我能夠做到。”
王賁眼中滿是自信,朝著王翦,道:“想要鎮壓韓地叛亂,最大的問題,便是魏楚,只要我率精銳襲擾楚國北境,必將會震懾楚國。”
“到時候,只要滅了魏國,韓地之亂自解。”
瞪了一眼王賁,王翦語氣加重:“老夫說的是君上與長公子。”
“今日朝會之上,長公子與王相等人支持蒙恬,但,你先是支持了君上,隨即,君上力挺你。”
“你可知道,這會放出什么消息?”
“阿翁,我覺得君上說的不錯。”王賁目光幽深,朝著王翦,道:“一位的寬仁,對于六國遺族,根本就沒有用。”
“感化不了他們。”
“既然這樣,倒不如鏟除。”
“朝會之上,我只是說了心中所想,并非是站隊君上,當日阿翁提醒之后,我也與君上言明過。”
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賁,王翦不由得苦笑一聲:“有些時候,你說了什么,不重要,別人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
“唉......”
與此同時,國府之中,王綰看向了李斯:“斯兄,對于今日朝局,你如何看?”
“綰兄,今日朝局,群臣暢所欲言,定下了大秦的下一步計劃,這是好事。”李斯喝了一口涼茶,眼中滿是玩味。
他自然是清楚王綰話中的意思,但,這個話題他不想接,畢竟,他現在效忠的是秦王政。
今日朝會之上,每一個人都不簡單,都是聲名顯赫之輩,他不想得罪任何一個。
“今日少將軍站隊君上,而君上力挺少將軍,你不覺得詭異么?”王綰目光幽深,他更看好扶蘇,也不喜歡嬴北埕的殺心。
在他看來,大秦殲滅六國之后,當進入休養生息,而不是繼續征伐。
王氏父子,乃是大秦的將門世家,他們在大秦的能量極大,他不得不考慮。
一旦王氏站隊嬴北埕,扶蘇的優勢,將會被抹平一半。
放下茶盅,李斯搖了搖頭:“綰兄,上將軍是一個聰明人,陛下正值壯年,絕對不會站隊的。”
“大概是,君上所言,正中王賁之心,畢竟,王賁乃是武將,習慣以殺戮解決問題。”
說到這里,李斯話鋒一轉,道:“而且,這件事,由陛下決斷,我們做臣子的,還是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