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看著嬴北埕,眼中光芒閃爍,雖然沒有深入研究,但以他的眼光來看,這些政策,有很大的可能性會成功的。
但是,這是涉及到了整個帝國的改革。
李斯作為法家,自然是清楚,歷代那些變法強臣,下場都不好,他心里清楚,若是做了這件事,他的下場不會比商鞅好多少。
因為這樣做,得罪的不光是宗室,還有勛貴,以及世族,除了百工與商賈,基本上都會得罪。
吃了一口肉串,李斯沉聲,道:“君上可曾想過,這樣做的后果?”
“商君,吳起,歷歷在目!”
這一刻,嬴北埕也是動作一怔,臉色變得有些陰沉起來。
李斯的話中意思,他自然是聽清楚了,歷史上,那些變法強臣,都沒有好下場,幾乎都是被滅三族。
而他與李斯交流的這些,對于這個時代的沖擊,幾乎不下于當初的商君變法,必然會觸動很多人的利益。
到時候,必然會有權(quán)貴,世家反撲。
灌了一口秦酒,嬴北埕沉聲,道:“李相,若是這件事,由我出頭呢?”
此話一出,李斯眼中掠過一抹精光,深深地看了一眼嬴北埕:“這樣大的因果,君上也承受不起!”
“除非是......”
說到這里,李斯指了指上空。
“現(xiàn)在有父皇在,只要父皇支持,沒有人會動我等,至于后面,我倒要看看,是秦劍鋒利,還是他們的頭顱硬!”
嬴北埕眼中殺機大盛:“大秦帝國的情況很復(fù)雜,已經(jīng)到了不改變,必然會大亂的地步!”
“你我的利益,與帝國息息相關(guān)!”
“誰敢阻攔,那就是在危害你我的利益!”
“李相,你不同于王相,也不同于上將軍等人,你在大秦,沒有家族,李氏一脈,現(xiàn)在全靠李相撐持!”
“而我也一樣!”
“父皇雖然是我的靠山,但,父皇更是大秦黔首的君父!”
“宗室那邊,我也靠不住!”
“........”
喝著秦酒,李斯點了點頭:“君上之前的動作,老夫有些看不懂,但是,現(xiàn)在陛下讓君上返回咸陽!”
“那就意味著,大秦的儲君,君上也有機會!”
“君上是怎么想的?”
這一刻,李斯的話很是直白,自從問出來后,李斯的目光始終落在嬴北埕的臉上。
喝了一口酒,嬴北埕并沒有立即答復(fù),他在思考李斯這話的緣由,沉默了許久,他終于是想通了李斯的意思。
很顯然,李斯也有些心動,想要搏一搏。
打造一個全新的大秦,留萬世之名。
但是,商鞅,吳起等人的例子就在眼前,這讓李斯心中沒底,他雖然愛惜權(quán)勢,但也不希望家人出事。
他不懼死,但不想自己被夷滅三族。
如今他與始皇帝志趣相投,自然可以一路暢通,但是,大秦不可能是一直都是始皇帝在執(zhí)掌。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斯想要新的依靠,縱然是始皇帝不在了,也有人庇護,不至于被清算。
亦或者說,李斯就是想要在未來,為家族找一個庇護的人。
而嬴北埕便是最好的選擇。
一念至此,嬴北埕笑了起來:“李相,若是我說沒有想法,你也不相信,那個位置,距離我只有一步!”
“父皇的那顆玉璽上,是李相親自銘刻的字跡。”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但凡是男兒,誰能夠拒絕呢!”
瞥了一眼嬴北埕,李斯點了點頭:“既然君上有此心,老夫也是有了點信心。”
“只是戶籍改革,非一朝一夕之事,還需要詳細的鋪排!”
“任何事情,都需要一步一步來!”
“等老夫與廷尉府修繕了金布律,頒布于天下之后,再行.......”
“好!”
這一刻,嬴北埕是滿足的。
他沒有明言要爭儲,而李斯也沒有明言要支持他,有些事情,點到為止,你知我知便可。
一刻鐘后,李斯將嬴北埕送出了府邸,一直看著嬴北埕上車離去,消失在茫茫街巷中。
片刻后,李斯走進了府邸,嘴角帶著一抹笑容。
只要嬴北埕想要爭儲,這會讓咸陽變得熱鬧起來,而且,有了嬴北埕站在臺前,他對于變法一事,也更有信心了。
.......
從李斯的府上離開,嬴北埕心中也是多了一些底氣。
畢竟,從現(xiàn)在開始,他在咸陽,初步也是有了同盟,不至于孤家寡人。
而且,嬴北埕無比的清楚,他想要改變大秦,就需要有人幫他,但是,不管是李由,陳平,還是蕭何,他們都不夠資格。
就當下而言,李斯才是最好的人選。
“君上,國衛(wèi)署到了。”
看了一眼馭手,嬴北埕下了車,帶著甲士,走進了國衛(wèi)署。
政事大廳之中,眾人都在忙碌,范增走過來,道:“君上,根據(jù)我們的統(tǒng)計,帝國現(xiàn)階段,有兩萬九千六百三十五個亭。”
“有一千一百九十個縣。”
“以及四十一個郡!”
“.......”
嬴北埕眼中掠過一抹精光,看著上面的記錄:“這意味著,國衛(wèi)署的吏員,達到了三萬多。”
“這是一股極為的龐大的力量!”
“頒布國衛(wèi)署政令,要求各尉,各亭,上報詳細的吏員情況!”
“讓各郡尉趕赴國衛(wèi)署!”
“諾!”
嬴北埕看了一眼范增,隨即話鋒一轉(zhuǎn),道:“組織那些擅長審訊的吏員,編撰審訊冊。”
“擅長追捕的,編撰追捕手冊。”
“與此同時,對于亭長等進行權(quán)職剝離,只保留符合國衛(wèi)署職權(quán)的權(quán)利。”
“諾!”
點頭答應(yīng)一聲,范增走出了政事大廳,嬴北埕喝了一口茶水,開始思謀帝國警衛(wèi)律。
他心里清楚,必須要制定帝國警衛(wèi)律。
唯有如此,才能讓國衛(wèi)署的執(zhí)法,變得光明正大。
但是,他現(xiàn)在手底下缺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需要的是一個框架,一個有彈性的帝國警衛(wèi)律。
“陳平,派遣從帝國之中,抽調(diào)張蒼,喜等人進入國衛(wèi)署。”
“特別是,一些精通秦法的縣一級吏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