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干干凈凈……”
秦楓哼著《大宅門》里學來的小調，悠哉悠哉從禮部衙門離開。
竹杠，敲一次也就夠了。
先來的是陳暹盛，或者是別的什么人，不重要。
相信各國使團也不是笨的，自然會互相打探，然后把自己想要表達的那層意思，統統都傳達到位。
藩屬國，藩屬國，你猜它們為什么叫藩屬國？
那自然是要供奉宗主國的！
不然像歷史上的大明那樣，像朱棣那個敗家子那樣，只要面子上好看，反而又搭工又搭料，咱可不干這種笨事兒。
朱棣熱衷出海，或許還真不是為了利益，是為了找那個朱允炆？
也不見得！
秦楓其實一直都不覺得朱允炆跑出去了，指著什么跑啊，有系統嗎！
多半是已經燒死，然后假稱失蹤，這樣能穩定一下局面，而已。
后來嘎嘎派人去找，也只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罷了。
只可惜，自己穿越而來，現在還只是洪武六年，朱棣才剛過十歲，問他這些事情，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現在，大冤種們已經都得到了明確的消息：大明需要的供奉，就是銀子，不要凈拿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糊弄人！
所以如果他們懂禮貌的話，很快就會補送銀子過來。
幾十個國家呢！
多了也不指望，最起碼修個宮殿，那還是綽綽有余的吧？
當然了，這批銀子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送來，以這些藩屬國落后的航海水平，折騰幾個月甚至大半年，都有可能。
但既然已經有了可以確定的收入來源，自然就可以寅吃卯糧了，因為這個卯糧是有保障的，所以不必擔心出岔子。
秋日祭典剛剛結束，大明戶部尚書黃鐸，便上奏折，希望能夠發行新的大明國債，面向天下百姓，額度定在三百萬，這是黃鐸為首的戶部官員，在充分考慮了那些藩屬國的國力以及財力之后，給出的一個相當保守的數字。
三百萬兩，看似很多。
不過分散到天下之大，就已經化整為零。
如今登記在冊的，大明一共有一百四十府，共下轄一千一百三十八個縣！
這樣算下來，每個縣能夠領到的大明國債份額，只有不到三千兩……
一個縣，少則數萬人，多則十幾萬甚至幾十萬人，再怎么貧困，起碼也是有幾個有錢人，就算落到一個人頭上，這不到三千兩銀子都不夠吃的，何況是這種金字招牌的香餑餑。
因為秦楓之前那步棋走得非常厲害，許多地方都已經傳開了，有人偷偷購買了之前的大明國債，然后大明戶部予以全部兌付，獲利極為豐厚，有人甚至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就把投資的錢翻了一倍！
這些日子，全國上下，都在翹首期盼，期待著大明朝廷能夠再發行國債呢。
有本事別發給那些當官的啊，咱們老百姓難道就不配買嗎？
現在，國債來了。
作為大明基層行政單位之一，淳化縣自然也第一時間通過告示，看到了這個好消息。
告示依然是秦楓親筆書寫，那么分配給淳化縣的國債份額，不多不少，剛好三千兩。
“哈哈！又有國債了，太好了！”
“誰都不要跟我搶！我先買五百兩的！”
“秦大人那，就不用麻煩別人了，這三千兩，我老胡全都包了！”
“嘁，知道你養殖賺錢了，也不用這么財大氣粗，你都那么有錢了，這機會能不能讓給我們這些窮人？”
“對！不能給胡屠戶！”
“才三千兩，太少了啊！能不能多發一點，我怕我家搶不到！”
一時間，秦楓所在的應天府府衙門口，人頭攢動，無數人都是目光熱切，不知道這么可憐的一點國債份額，能不能輪到自己家。
很快，秦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微笑道：“大家別急，想要購買大明國債的，按次序排隊登記，然后根據登記的人數，再決定如何分配。”
“不過，本官有言在先，這次國債，不支持提前兌付，約定的兌付日期，是一年以后，若是不能等的，千萬不要胡亂登記，到時候若是出了岔子，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
一年，足夠了，要是一年時間，那些藩屬國還送不來銀子，航空母艦就該往那邊開了。
“哈哈，放心吧秦大人！”
“不是說，兌付越晚，利息越高么，能不能直接等三年以后，五年也行！”
“誰著急用錢也沒關系，轉給我，都轉給我，我老胡全收了！”
“胡屠戶你做個人吧，就顯得你有錢了？”
雖然吵吵嚷嚷，但是有秦楓坐鎮，登記工作還是很順暢的。
半天光景，淳化縣就已經完成了初步的統計工作，將數據呈送到秦楓案頭。
“唔，報名的一共不到六百人。”秦楓點了點頭，沒有出乎預料，但也讓他感慨即便是淳化縣，經過他不遺余力地發展了好幾年，依然達不到他心目中的“民富”標準。
真正有余錢來購買這個大明國債的，只有區區五百多戶，在整個淳化縣數萬戶的人口當中，幾乎不成比例。
而且這五百戶里，又有一多半，登記的時候言明自己只是能拿出幾十兩甚至幾兩的銀子，盼著能享受這波紅利，但又實在囊中羞澀。
看來，即便是七百年前的洪武年間，流行于后世的二八定律依然成立，大約20%的富人，擁有至少80%的財富，而廣大的窮人仍然是主流。
不過不管怎么說，不論是淳化縣還是其他府縣，完成這三千兩的定額，是沒有任何困難的，各地反饋上來的情況，都是紛紛喊著三千兩不夠，無法滿足老百姓購買國債的熱情。
國債這東西，以后或許還會發行那么一兩次。
秦楓身為戶部主官，掌控全局，現在主要等待的就是工部那邊的造船進度。
等到揚帆出海，遠航到世界各處，未來的收入就可以源源不斷，大明國庫扭虧為盈，并且開始積累雄厚的財富，那就再也不用通過發行國債的方式來應急，也可以真正做到還富于民了。
只是……這只能作為一個長期目標，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慢慢落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