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是那位體弱多病的將軍夫人?”長青將香囊翻來覆去檢查個遍,卻一滴血色都沒找見,怎么看都只是個普通的香袋。
他嗤了聲:“要有斷吉兇、消劫難的本事,她豈會淪落到如此半死不活的悲慘地步?這香袋八成是糊弄人的……”
長青正要丟掉。
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探出珠簾。
男人的聲音喑啞又清貴:“拿來。”
香袋落入掌心那一剎,畫舫四周紫氣流轉。
……
將軍府,西暖閣。
寧寧年幼體弱,落水受驚后高熱不退,一直囈語哭泣,顏禾蘇天生冷情,不擅長哄人,只得下方熬藥,親自照顧到半夜。
等女兒退了熱,丫鬟玉壺都累到趴在床邊睡著了,她卻精神百倍,衣服都沒換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葉瑾軒談和離。
為了這個不值得的男人,她的人生已經耽擱得太久,如今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剛出西暖閣,丫鬟珍珠看到她回來,先是有些心虛害怕,想起將軍對紫辛小姐的態度,頓時又傲起來。
“你害得二小姐病熱不退,將軍罰你在湖水里思過,你卻跑得無影無蹤!好大的膽子!”
說罷,她大力拽著顏禾蘇的手腕往里走,兇巴巴道:“二小姐好容易醒了,將軍讓你去道歉……啊!”
啪!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顏禾蘇淡淡收回手,冷斥道:“我為主,你為仆。誰給你的膽子跟本夫人‘你你我我’的?你怕不是忘了自己的奴籍還在我手里!”
只是一巴掌就震得她手掌發麻,身體踉蹌。
可惡!
這身子實在太弱了。
珍珠慌了一下,捂著臉不敢置信。
她是相府陪嫁的家生奴,最開始是伺候顏紫辛的,從小便自覺高人一等。
而顏禾蘇只是替嫁的傀儡,偏偏運氣好,葉將軍征戰沙場立功無數,短短幾年便重塑將軍府榮耀,讓這野山雞成了人人艷羨的將軍夫人。
不過……
“顏禾蘇,你少嚇唬我!你以為自己還能仗著將軍夫人的身份威風多久?二小姐和將軍可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當初葉家落敗,若非為了相府的權勢和你的巨額嫁妝,將軍怎么可能娶你一個鄉野粗婦?”
珍珠的話字字誅心:“不管是氣度修養還是能力手段,你都比不上相府教養長大的二小姐……鳩占鵲巢這么久,將軍早就受夠你了!”
“就連你一手養育長大的親生兒子都哭著喊著要二小姐當娘親!很快你就會被掃地出門,成為全天下的笑柄,奴籍自然也會回到二小姐手里了!”
轟!
即便戀愛腦已死,顏禾蘇還是難掩心頭震動:原來,這才是葉瑾軒娶她的真相?
渣男的溫柔深情從來不屑于施舍給以前的她,卻一直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卑微求索,還理直氣壯地享受她的付出和奉獻!
癡情女子負心漢,古人誠不欺我!
看她臉色發白,珍珠更為得意囂張:“知道怕就好,乖乖去跟二小姐賠禮道歉吧!”
下一刻——
顏禾蘇猛地拽住女人的頭發,輕蔑地看向疾步走來的男人:“負心漢,你打算什么時候將我掃地出門,迎娶我那有氣度修養又有能力手段的妹妹?”
這女人竟敢這般口無遮攔?
葉瑾軒眼神危險一瞇,似有怒色。
空氣瞬間陷入了恐怖的死寂之中。
見狀,往來下人無不跪地屏息,膽顫心驚。
將軍素來愛惜名聲,夫人在他人生低谷時一直不離不棄,若是功成名就之后便傳出‘拋棄糟糠之妻’的渾話,必定遭人詬病。
夫人素來溫婉賢良,從不會當眾駁丈夫顏面,今日莫不是吃錯藥了?
見狀,珍珠心下嘲諷:顏禾蘇這種時候竟然還不知死活地當眾挑釁將軍的權威,正是自己添油加醋的好時機。
“將軍,救命??!”
她放棄掙扎,凄慘哭求道:“二小姐常說:下人的命也是命,下人也是娘生爹養的,可沒想到夫人平素裝得病弱無辜,如今卻當眾對奴婢打罵不止……”
“她分明是嫉恨將軍待二小姐千般好,又因著我以前是二小姐的貼身丫鬟,這才故意拿奴婢出氣,好沖二小姐示威?!?/p>
將軍平日最欣賞二小姐的俠義善心,聽了這話一定會更加厭惡顏禾蘇此時欺凌弱小的惡霸行為。
豈料,話音剛落,她胸口驟然一痛,來不及反應便被一腳踹飛出去,頭皮險些被撕裂當場。
“誰給你的膽子妄議主子?”
葉瑾軒冷冷俯視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鬟,“你身為夫人的陪嫁丫鬟,不僅目無尊卑,還敢打著舊主的名義搬弄是非,挑撥新主的夫妻關系,簡直罪不可??!來人,割了她的舌頭,即刻發賣給人伢子?!?/p>
顏禾蘇彎腰揪住珍珠的腦袋,逼她抬頭將驚恐絕望的神色暴露于人前,眉眼冷酷:“誰再敢亂嚼舌根,攀咬主子,這便是下場!”
“夫人恕罪,奴才不敢!”下人們立刻跪地磕頭,強行拖走了哭鬧求饒的珍珠,心中驚駭不已:
將軍的懲罰固然嚴苛,卻不及夫人剛才那一記強勢的眼神來得可怕!
從前那個溫善好說話的主母哪兒去了?
……
一時間,院子里寂靜的落針可聞。
“我罰你在南湖思過,你跑哪兒去了?”葉瑾軒主動打破僵局,神色微慍,“阿辛一直高熱不退,你不僅心無歉意,一回來還在府里耍威風,擺臉色給誰看?”
顏禾蘇面無表情道:“你這一罰,害我體力不支墜入冰湖,差點死了?!?/p>
“你……”葉瑾軒被她冷漠排斥的眼神凍得僵了一下,可這般精氣神哪里像是墜湖后九死一生的人?
“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在賣慘?看來珍珠至少有一點沒說錯,你慣會裝病博關注!顏禾蘇,五年不見,你倒是將內宅婦人那些陰詭伎倆學得爐火純青!難怪兒子不喜歡你,下人也不服你!”
這一刻,心痛就像爆炸的蜂窩,瞬間讓顏禾蘇痛到窒息麻木——非她理智所愿,完全是這具身體的本能。
本以為他們父子倆在冰天雪地里將母女倆棄之不顧的教訓足夠殘忍,原來‘惡語傷人六月寒’才最致命。
“到此為止了,葉瑾軒?!鳖伜烫K猛地攥緊男人的大手,掐訣施咒——負心漢,老娘的氣運該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