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這話一落地,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大家立刻開始陷入了思考之中。
以常理推知,兇手進入受害人的房間,怎么也要寒暄幾句,而受害人死亡地點是床邊,并不是一開門就被兇手殺害。那么從兇手進入房間到行兇殺人,起碼需要幾分鐘時間。
接下來兇手用拖把簡單地清理了一下地面的血跡,這個時間肯定也需要幾分鐘。
而后兇手偷偷潛入王鋒的房間,偷了他的鞋偽造了一串腳印,再把鞋悄悄還回來,這個時間應該也要幾分鐘。
關鍵是,整個過程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這可就說不準了。
如果兇手沒有經過精心準備,那么作案以及布置現場的總時間絕對不是十分鐘或者十五分鐘能完成的。
但是如果兇手精心準備,多次彩排,那么也有可能將時間控制在十分鐘左右。
青木警視想了很久,才有些遲疑地說道:“林克警官,作案過程控制十分鐘左右非常困難,但世事無絕對,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所以關于這一點……”
林克微微點頭,緩緩地說道:“正如你所言,這并不是絕對不可能之事。”
說完,林克走到了王鋒的101房間門前,對青木警視說道:“來,我們做個現場演示。我扮演王鋒,你扮演兇手。現在我在房間了打游戲,你進來偷鞋。”
“好的。”青木警視朗聲應諾。
林克走進了王鋒的房間,將他的房門輕輕掩上——房門并沒有上鎖,若是上鎖,兇手是不可能破門而入的。
片刻之后,房間里傳來了林克的聲音:“青木警視,你可以開始了!”
一聽這話,青木警視立刻扮演起兇手來。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門口,正想直接推門而入,忽然又意識到了什么,便躲在門口偷聽房間里的動靜。
然而房間里只有林克用中文模擬王鋒語音聊天的聲音,這種聲音并不算太大,所以屋外青木警視聽起來很吃力。
又過了一會兒,青木警視聽見屋內噼里啪啦的鍵盤聲響起,覺得現在肯定是好機會——鍵盤噼里啪啦響個不停,那就說明屋里的人注意力都在敲擊鍵盤上……
這時候,青木警視輕輕將房門推開了一條縫,而后偷偷觀看,卻見林克果然戴著耳機,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青木警視終于松了口氣,再輕輕地將房門推開,小心翼翼地將放在門后的鞋偷走。
而后青木警視再一次躡手躡腳地從王鋒房間出來,并且將房門虛掩上之后,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這時候,青木警視額頭上全是黃豆大的汗滴,而衣領都已經濕透了。
就在這時,林克從王鋒的房間走了出來,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青木警視,你光偷鞋就用了十分鐘時間,并且你布置完現場之后,還要將鞋子還回來……”
林克這話一落地,大家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兇手是曰本人,根本聽不懂王鋒語音聊天說的是什么,他又怎么敢輕易進入房間呢?
兇手只能耐心等待,小心翼翼等機會,再三窺視以后,才敢進入房間。
而兇手還鞋子的時候,恐怕會更加小心謹慎,所花費的時間不會比偷鞋子的時間短……
本來兇手殺人,拖地,這些時間控制在十多分鐘以內就非常困難,如果算上偷鞋和還鞋的時間,絕對不是十五分鐘內可以完成的。
到了此刻,所有人都明白林克的意思了!
案發時間段,現場有四個人。
有三個人,他們在公寓里停留的時間,通過監控視頻可以鎖定,都是十來分鐘左右!
而只有一個人,他至始至終都在公寓里!
哪怕花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他也可以輕松完成現場的布置!
這個人是誰,已經呼之欲出!
青木警視臉上更加疑惑了,這劇情逆轉怎么這么快?
剛才林克警官還說案子的第一個提示是“兇手不是男人”,現在居然通過時間分析,又將矛頭指向了一個男人!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豈不是矛盾了么?!
田島正丈!
沒錯,案發那天一直在公寓里的田島正丈!
如果排除王鋒是兇手的話,他難道不是最應該被懷疑的一個人嗎?
林克微瞇著眼睛,冷冷地盯著田島正丈。
田島正丈明顯有些吃驚,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但是沒過幾分鐘,他很快便鎮定了下來,只低著頭,一言不發。
青木警視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了案件的卷宗,翻找到田島正丈的那幾頁調查報告。
曰本警方,從來也不是吃白飯,混吃等死的類型——相反,曰本警察再全世界都享有很高的評價。
只不過,他們破獲的案子無人關注,沒破獲的那兩起“疑難案件”,卻全數被林克在短時間破了。
要輪“躺槍”,非曰本警察莫屬。
他們很委屈,很受傷,也很無奈——誰讓他們碰見了林克警官呢?!
任何一國的刑事案件偵破率,都也不可能是百分之百。不要說米國,米國沒破的案子比華夏都多!
米國警察就是吃白飯的么?
顯然不是。
厲不厲害,要看和誰比。
很悲催,曰本警察,現在和林克一比,那簡直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這個案子從最開始,東京警視廳就重點排查了田島正丈。
當時田島正丈的口供之所以沒有被質疑,其中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
正如此刻,青木警視看了卷宗之后,大感疑惑地問林克道:“林克警官,田島正丈殺人,沒有理由啊!”
青木說得一點兒都沒錯。
田島正丈家境殷實,工作也很好,這間公寓只是他的臨時落腳地而已。
因為他經常加班,所以需要在公司附近找一處落腳點,最終便選擇了美田女士的公寓。
他為什么殺害美田女士?
換句話說,殺人動機是什么?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田島正丈與美田女士,除了租客與房東這層簡單的關系之外,并沒有任何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