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拿著帕子開始抹淚：“你祖父臨終前還叮囑我，一定要振興國公府，如今國公府被貶，難道咱們連侯府也守不住了么？”
此話一出，裴知晏和裴燕川兩兄弟臉色有些火辣辣。
靖安侯府就是在他們兩兄弟手里落敗的。
“祖母，等來年開春我就去參加武狀元選舉，這幾個(gè)月孫兒一定會勤學(xué)苦練。”
裴知晏跪在了裴老太太膝下，他見不得祖母哭，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暗發(fā)誓一定要爭回來。
“武狀元？”裴老太太一時(shí)忘了哭，埋怨道：“你莫要哄我了，前些年不是才選了宋曜么。”
“祖母有所不知，因?yàn)樗侮咨狭藨?zhàn)場，原本留給武狀元的近侍衛(wèi)將軍的位置空閑下來，加上，皇上宴會遇刺，所以今日皇上下令將武狀元選舉提前了，就定在來年開春，這次不論身份，只要報(bào)名都可以參加。”
裴知晏堅(jiān)信這次是老天爺給他翻身的機(jī)會。
只要他一舉奪魁，入了皇上的眼，誰還敢瞧不起自己？
裴老太太半信半疑看向了另一個(gè)孫子。
“祖母，是真的。”裴燕川點(diǎn)頭。
得到確定了回答，裴老太太顧不得哭將裴知晏扶起來：“上一次你惜敗宋曜，也是看在宋曜是大舅哥的份上，現(xiàn)在你和宋玥已經(jīng)和離，可不許謙讓了。”
“祖母放心。”
裴燕川見狀也不好再提離京都的事了，他剛才之所以那么說，也是想嚇一嚇裴老太太，讓她別再折騰了。
“燕哥兒，來年還有文狀元科舉呢，你可要努力，若是一門雙狀元，那靖安侯府可就揚(yáng)眉吐氣，再也不用靠裙帶關(guān)系了。”裴老太太道。
裴燕川對自己十分有信心：“祖母放心，孫兒定會拼盡全力。”
一旁的沈蓉剛松了口氣，又聽丫鬟在她耳邊嘀咕幾句，沈蓉臉色巨變；“什么？”
這一嗓子喊得眾人朝著她看去。
老太太沒好氣地說：“這一驚一乍是怎么了？”
沈蓉額上冷汗涔涔，嗓子眼就像是被一團(tuán)棉花給堵住了，深吸口氣平復(fù)好了心情才說：“宮里給沈家傳話，說是姑母地胎不太好。”
老太太一驚，這可是大事：“莫不是今日在宴會上受了驚，你快別愣著了，回沈家瞧瞧。”
皇嗣是頭等大事，這個(gè)孩子要是生下來可以保住沈氏一門榮耀，作為親家，靖安侯府也沒少跟著沾光。
沈蓉顧不得許多趕緊讓人套著馬車回了沈家，到了沈家卻撲了個(gè)空，沈老太太和沈母都被召見入宮了。
無奈，沈蓉只好坐在大堂等著。
一個(gè)時(shí)辰前
御花園的爛攤子剛收拾完，沈妃從驚嚇中清醒過來，得知宸貴妃有孕之后，便破口大罵起來。
“皇上呢？”
宮女顫顫巍巍地回：“皇上正在陪貴妃娘娘。”
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瞬間激怒了沈妃，她抬手就朝著宮女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小賤蹄子，連你也敢嘲諷本宮是不是？”
“娘娘，奴婢不敢啊。”小宮女撲通跪下，沖著沈妃就開始磕頭。
沈妃聽著厭煩，擺擺手：“去將皇上請來，就說本宮今日受了驚嚇，腹痛難忍。”
“姑母。”
這時(shí)韻妃走了進(jìn)來，她看了一眼宮女臉上的巴掌印，頗為無奈的說：“今日宸貴妃娘娘替皇上擋了一刀，皇上是不可能過來的。”
看著韻妃嬌俏動人的模樣，沈妃毫不遮掩臉上的厭惡：“怎么，連你也在看本宮的笑話？”
“姑母，韻兒不敢。”
沈妃挺直了胸膛，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就算宸貴妃有孕又如何，本宮腹中才是長子，且宸貴妃十年未生養(yǎng)，年前好不容易有了，臥床靜養(yǎng)幾個(gè)月還不是沒保住，如今這個(gè)必定是保不住的。”
沈妃一臉得意，只要宸貴妃的孩子保不住，她肚子里這個(gè)就是金疙瘩。
“姑母慎言！”韻妃大驚失色，被沈妃這大逆不道的話給嚇得連連回頭，這話要是被皇上知曉，必定雷霆震怒。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這是在本宮的宮里，誰敢亂嚼舌根，本宮親自拔了她的舌！”
沈妃一臉狠毒的視線在幾個(gè)宮人身上徘徊，嚇得他們紛紛低頭。
韻妃見狀也不勸了，非要作死，她也攔不住。
“姑母說的是，您腹中才是長子。”韻妃一臉討好，隨后欲言又止：“您先養(yǎng)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等誕下孩子再爭也不遲啊，雖然現(xiàn)在宸貴妃有孕又有皇上陪伴，但這些肯定是皇上看在救駕的份上才這么做的，今日生辰宴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韻妃開始語無倫次地安撫。
殊不知這話就是狠狠戳了沈妃的心。
眾目睽睽之下，皇上一點(diǎn)面子都不給，滿眼里都是宸貴妃，這口氣沈妃就咽不下。
“去請皇上！就說本宮受了驚嚇，見紅了。”
她倒要看看皇上在不在意長子。
韻妃也沒阻攔。
小宮女不敢忤逆，只能照做。
趁著等人的空隙，沈妃又問起了韻妃宴會上的事，忽然下半身一股熱流涌來。
熟悉的感覺讓沈妃驚住了，掀開被子一低頭，雪白的里衣已經(jīng)被染紅了，沈妃慌了：“快，快請?zhí)t(yī)！”
韻妃探過腦袋：“姑母，你見紅了！”
沈妃慌了，下意識地捂著肚子驚慌失措，嘴里念叨著皇兒可別出事啊，韻妃趕緊道：“姑母，不礙事的，有孕之人偶爾也會見紅，我姨娘懷身子時(shí)便是如此。”
“真，真的嗎？”沈妃一聽又冷靜不少。
韻妃一臉認(rèn)真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姑母，現(xiàn)在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全都在宸貴妃那呢，瑾貴人能將太后治好，保胎肯定是十拿九穩(wěn)。”
沈妃連思索都沒有，即刻派人去請瑾貴人來。
“沈妃請我去保胎？”瑾貴人剛歇一會兒，正在想著宴會上的事就被打斷了，她皺著眉頭，心思并不在沈妃身上。
“今日太后也受了驚嚇，太后這邊暫時(shí)離不開人。”
瑾貴人搬走太后當(dāng)借口，可對方卻道：“瑾貴人，事關(guān)皇嗣要緊，又是皇上長子，可不能馬虎了，若是太后知曉也一定會贊同您去的。”
宮女的架勢是你若不肯去，她就去驚動太后了。
推辭不過，瑾貴人站起身，倒是臨走前留了個(gè)心眼讓丫鬟一個(gè)時(shí)辰后去給太后傳信。
瑾貴人趕到時(shí)，沈妃正斜靠在榻上，見著她來，吩咐道：“別磨磨蹭蹭了，快給本宮瞧瞧脈。”
面對沈妃命令式的口吻，瑾貴人心里雖然不快，但此刻還不能得罪沈妃，她只好乖乖上前。
指尖搭在脈象上那一刻，她傻眼了，燙手一樣收回手，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妃。
“瑾貴人，小皇子沒事吧？”韻妃小心翼翼的問。
小皇子？
哪來的小皇子？
沈妃壓根就沒懷孕，而且今日只是來了例事而已。
“本宮究竟如何？”沈妃見她臉色不好，心里也是一陣忐忑。
瑾貴人抿唇，正要思考該如何回應(yīng)，外頭傳來小太監(jiān)公鴨般的嗓音：“皇上駕到！”
瑾貴人聞言恨不得當(dāng)場找個(gè)地縫鉆進(jìn)去。